冷哼一声,苏明珠把手链礼盒装进礼袋里,想了想,又把它拿出来,装着玩偶和钥匙扣的礼袋被遗落在原地。
不接电话算了,不接电话更好,玩偶不送了,只送手链。
下到一楼,餐厅的灯亮着,徐宣戴着眼镜坐在桌边,手里正拿着本杂志。大概是在等姜无许回家。
“还没睡吗明珠?”徐宣抬头来看她,“饿没饿?我给你弄点儿吃的好不好?”
苏明珠出房间时,在睡衣上套了件外套,见人看过来,随手把手里的礼盒塞进外套口袋,开口赶人,“不用了宣姨,你去睡吧,我在这儿等姐姐。”
徐宣摘了眼镜,欲言又止。
“放心吧宣姨,我不和姐姐吵,明天我要回剧组了,等姐姐回来和她说说说话而已。”
“真回去了吗?”徐宣有些舍不得。
苏明珠点点头,仰躺到沙发上:“真得不能再真了,明天晚上九点的飞机。”
这次回家是妈咪强制要求的,直接从导演那边入手,给她“请了假”,强硬地一纸机票把她送回来,让她和姜无许好好相处,发展下姐妹感情。
导演很不高兴,又没办法,只能暗戳戳让经纪人来催她,催她赶紧回去收尾杀青。
毕竟作为主演的她还和另一个主演有几场大结局的戏没拍,剧组耽搁一天就是好多钱。
徐宣点点头,“那好,我先去睡了,你不要惹姐姐生气,如果小姐很晚没回来,你就别等了,早点儿睡……”
念念叨叨的声音逐渐消失。
餐厅的灯关闭,只余客厅壁龛里的一盏小夜灯。
窗外夜色更浓,很是安静,隐约能看得出蔓延着雾气,如森森鬼影一般,叫人无端瘆得慌,拢了拢外套,苏明珠强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面。
屏幕始终没有新消息进入。
……姜无许每天都回来这么晚,到底干嘛去了?
正琢磨着,远处传来车轮碾压砾石的声音,细碎、均匀,伴随着嗡嗡引擎声,声音逐渐变大,而后忽然消失,只余砰地一道闷响。
苏明珠坐直身体,耐心等待。
可这次苏无许打开门的速度尤其慢,等了足足两分钟,苏明珠都快要坐不住时,入户门才缓慢被人推开,清凉的晚风涌进来,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酒味,直往鼻子里灌。
她皱眉。
进来的人头脑昏沉,神经吸满酒液,每一个念头都带着沉重,压根儿没意识到客厅有人存在。
苏无许扶着墙面,艰难把入户门关上,想要换鞋,可环境漆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让她不由心烦,她试图打开灯,可一连摸了好几下,都没摸到开关在哪里。
“姐姐。”
迟钝的思绪顿住,不甚清晰的两个字仿佛一把打开迷宫的旧钥匙,苏无许恍惚着抬头看过去,只看到藏于黑暗的、一道异常模糊的影子。
“……安安?”她呢喃着唤。
远处模糊的黑影和记忆中的图像折叠,苏无许近乎本能地屏息,视线一错不错,在漂浮不定的视野中,看着对方一点点朝自己靠近。
“姐姐?你在喊谁?”
那人越走越近,而后在距离两三米远时,倏忽摁亮了手边的落地灯开关,视线所及一下子明亮起来,适应了黑暗的双眸被刺痛,苏无许不由闭上眼,生理性泪水涌出。
再睁开眼时,眼睛逐渐适应了明亮,漆黑的人影和记忆中的片段就此剥离,恢复成毫不相干的两个个体。
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苏明珠。
被酒精麻痹过的凝滞思绪缓慢开始流动,消失的理智一点点回笼,苏无许抬手狠狠摁了摁太阳穴,想要逼着自己恢复。
但她低估了酒精,高估了自己。
这个行为根本没用。
不是第一次经历饭局,不是第一次喝成这样,苏无许索性不为难自己了,借着明亮灯光,恍惚着分辨出自己的拖鞋,撑着柜子安静而慢速地坐到换鞋凳上。
一张卡突然被递到面前。
“喏,这是我下午答应你的。”
视线太模糊,苏无许看不清那张卡的颜色、那只手的细节,只能听见对方懒洋洋的声音。
“卡里有三十万,都是我自己赚的钱。”她音色依旧,藏着一些小小得意和骄傲,“虽然这点儿钱不多,但是买你一顿饭还是能买得下来吧?”
钱、三十万。
被刻意压下的回忆又开始漫无目的冲撞,苏无许眉头拧紧,用力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疲软,冷淡至极。
“不需要。”
“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