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满是包装纸碎片。

苏明珠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低着头，专心致志拆着最后一部分包装纸。

她身上那件卡其色风衣早在回家时候脱掉，露出里面偏宽松柔软的T恤，外加一条带着精致刺绣的白色半身裙。

T恤领口过于柔软宽大，低头时，止不住往肩膀一侧滑落，露出内衬吊带。

方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无意瞥见，焉焉提醒，“我的好明珠，你的衣服要掉了，嗯，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穿这种衣服，太薄了，我会很容易流鼻血的。”

她面容看着极度颓靡，语气低沉，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话虽这么说，但方雯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仔细看，还能感受到一种浓重的悲伤。

显而易见，她还沉浸在“失恋”的氛围里。

苏明珠对这种冷笑话完全不感冒，闻言翻了个白眼儿，把领口拉回来的同时，抬脚去蹬好友的腿，“别躺了，快起来把剩下这些包装拆了，然后帮我选礼物和盒子。”

回来拆了半小时礼盒，她也有些累。

苏无许昨天回来得晚，凌晨才回来，但是今天很可能会提前，指不定晚上九点或者十点就回家了，她要赶紧选个差不多的出来。

方雯嘴角向下，乖乖爬起来，自顾自碎碎念，“我刚把大眼和小粉红都翻了个遍，居然没有一张对方的照片，难道就没有人觉得她特别美吗？就没有人能鼓起勇气上去拍个照片，再发出来秀一下吗？”

“世界这么大，我要怎么才能把她捞出来啊……”

她情绪很是低落，手上的动作倒是大开大合，把包装纸撕得哗哗响，像是借此发泄苦闷。

苏明珠瞥去一眼：“……”

“别把我里面的礼品袋撕坏了，我要送人的。”她垂眼叮嘱。

一时间，客厅只剩哗啦声，别墅外汽车行驶的嗡嗡声由远及近，但并未惹人注意，刹车轻响也被哗啦声隐藏。

撕到第二个，方雯又累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有点儿饿，我去看看宣姨的菜做多少了，我妈今天让我别待太晚，早、”

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摁下停滞键。

“明、明珠！”呆愣几秒后，方雯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你又怎么了？”苏明珠被她一惊一乍地弄得有些烦，回应时头也不抬。

“我找到她了！”

“我找到她了！！！”

方雯一声比一声激动，兴奋地蹲在好友面前，两手放在苏明珠肩膀上剧烈摇晃，“我找到她了！你看！你快看啊！”

客厅前左两面墙，都装了透明的大面积落地窗，平日里有被精细打理着，十分干净，只要坐在家里，就能随时随地欣赏到世界的春夏秋冬。

苏明珠闻言扭头往外看，躁郁的神情在看到外面的人时同样愣住。

……她怎么现在回来了？

呆愣的表情很快被方雯给晃醒，后者眉飞色舞，简直高兴得要疯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明珠，是家里招进来的佣人吗？什么时候招进来的？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快快快，快看看我有没有哪里有问题？妆容有问题吗？衣服有没有哪里是脏的？”

话一出，苏明珠心中猛然生出一道莫名的慌乱，她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倏而拧眉，忍不住开口质问，“你今天看中的‘小白花’是她？”

“是啊。”

方雯的兴奋被冲散了两分，被好友的反应弄着找不着北，有些不确定地应答，“你们两个有什么矛盾吗？”

“没有。”苏明珠蓦然转头，手中动作加快，“……问一句而已。”

她唇瓣翕动，可每一次张开嘴，都欲言又止。她没有办法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口。

难道要直接告诉方雯，苏无许才是真正的苏家人，而她是个冒牌货？

慌乱几秒后，苏明珠掐着掌心软肉强逼自己冷静，低垂着眼帘，盖住其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冷静开口，“别想了，人家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真的吗？”方雯不可置信地张大嘴，两眼放光，表情更加雀跃。

有女朋友？

那不就说明两人性取向一致？不就说明她有机会吗？

看清方雯的表情，苏明珠脑中只剩三个字。

没救了。

她指尖略带烦躁地划过头皮，从发间穿过，眼睫眨动频率变高，在方雯即将冲出去之前，她把人拽住，瞥了眼对方头发，撒谎道，“你头发比较乱，衣服也是，还是先去卫生间整理一下吧。”

话落，方雯如临大敌，主动而顺从地迈着焦急脚步离开。她一走，隐忍的火气涌上来，苏明珠再也忍受不了，立马从地毯上起身往外。

对于屋内的情况，苏无许并不知情，她正在把自己的行李从出租车上拿下来。

东西不算多，喊货拉拉没必要，但也不算特别少，后座和后备箱都被塞满。

“姜无许！”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焦灼，把最后一个纸箱搬出来，她这才回头，看向匆匆而来的苏明珠。

和下午的装扮不同，那件风衣被脱掉，苏明珠现在是一身轻薄T恤配半身裙，只是T恤既宽松又薄，肉眼看完全能看清里面内衬形状。

说是内衬，也就一件超短款小吊带，用以代替内衣作用。

没忘记昨晚和今早的事儿，苏无许撇开视线，面色很一般，“有事就说。”

“你干嘛现在回来？”苏明珠质问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