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旋转扶梯上楼,天色已昏暗得不行。
打开阳台的顶灯,苏无许很快见到苏明珠全貌。
她整个人蜷在躺椅里,但转了个方向,从面对着阳台外,再到现在的面对着屋内,苏无许的方向。
躺椅旁边散落着两个空荡荡的酒瓶,她鞋子不知道被蹬到哪里去,脚掌上连袜子都没有,两条匀称润白的腿就弯曲着叠缩在一起,不知道是冷还是纯粹地喜欢这样蜷着。
苏无许脸上没什么表情,醉酒的人倒看起来很高兴,仰着脸冲她笑。
“姐姐。”
苏明珠软声唤着,一只手伸出来拽她的衣角,躺椅太矮她抓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抓她的裤脚。
轻微的扯动感顺着裤腿往上爬,苏无许安静看她,语气冷硬,“能不能自己起来自己下楼?”
回应她的是苏明珠颤动的眼睫,还有亮晶晶的瞳孔。
她妆容仍旧精致,没有半点儿脱妆迹象,只一头乌黑卷发有些许凌乱,仰起脸时,灯光落下,苏无许视力很好,甚至能看见她脸上一层细小的、在发光的绒毛。
苏无许轻叹一口气,可惜在心口憋了一下午的气发不出来,在看到苏明珠这个样子时消失大半。
真不知道她的朋友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院门没关,入户门没关,苏明珠穿成这个样子,喝醉了衣衫不整的,她们居然也能放任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里每栋小楼距离很远,但凡有任何危险,苏明珠就真的只能陷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困境里。
把自己的裤腿从苏明珠手中解救,苏无许疑惑,“你手机呢?”
边问,她边打量着这里,但是根本没有,苏明珠的手机、包,都和她的鞋子一样不见踪影。
苏明珠没有回答,只是垂眼盯着空空的手,表情似有不解,好像不明白自己手中的东西怎么突然间就没有了。
算了。苏无许放弃从一个喝醉酒、脑子完全宕机的人嘴里套消息。
她起身,准备去二楼房间里面找一找。
可才转过身去,可怜呓语就传来,“姐姐。”
“你要去哪里?”
苏无许回头,对上那双水润的、澄澈的,带着疑惑和不解的眼睛,此时此刻的她,倒是很能理解眼前这人,为什么能短短几年吸引无数年龄段的粉丝了——
她不主动惹事闹事的时候,确实看着万般乖巧,惹人怜惜。
可惜皮下是个讨人厌的恶魔。
“去给你找手机和包,”苏无许冷声回答她,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进去,只叮嘱道,“好好坐这儿别动。”
在二楼房间里逛了逛,很顺利在主卧的床上找到了东西。
手机、包,以及她的风衣。
还捡到了苏明珠的两只鞋,一只在门后,一只在床底,不知道她怎么能丢这么远的。
回到阳台,苏明珠还是原来的姿势,趴在扶手上没动,但闭上了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就安静垂落。
“苏明珠?”
她唤她的名字,后者缓慢抬眼,眸中满是茫然。
能睁眼就行。苏无许目前对苏明珠的要求不高,随意把手里的鞋丢到她面前,“自己把鞋穿好。”
苏明珠今天短裙搭配的高跟鞋,是一双裸色恨天高,苏无许没想过喝醉酒的人能乖乖听话做事,苏明珠现在这模样,哪怕穿了鞋,恐怕也站不稳。
但是她并不想给苏明珠拿鞋,更不想帮她穿鞋。
或许是一种隐秘的报复心作祟。
除此之外,苏无许把风衣也丢给了她,语气冷冽,“还有你的衣服。”话落,她不再言语,只站在那里,垂眼观察着苏明珠的神情动作。
风衣扑面而来罩住她半个头,她闷闷地喊了好几声“姐姐”,好半晌才把脑袋给解救出来,很不高兴地拧眉,却没发火,只缓慢着把风衣裹巴裹巴,当成了抱枕抱怀里。
但或许风衣抱着并不舒服,半分钟不到,苏明珠又毫不犹豫把风衣给随手扔地上去。
她紧皱眉头随即松解开来,愉悦扬唇,嗓音甜腻,“姐姐。”
……一言一行,实在很符合一个被完全宠爱着长大的人的形象。
明明今天才两人第一天见面,苏明珠倒是很习惯叫出“姐姐”这两个字,一点儿适应期也没有,喝醉了酒,也能毫无负担地唤自己姐姐而非名字。
这是苏无许没想到的。
半分钟后,苏无许弯腰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风衣捡起来,抖了抖灰尘,慢慢穿到苏明珠身上,见风衣长度够能遮到小腿肚,她又蹲下身,把两只高跟鞋捡起来。
带过来的咖啡早已变成常温,醉酒的人现在也喝不了,苏无许便把咖啡拿出来,将高跟鞋装进去。
一抬头,才系好的风衣带子却被解开,苏明珠带着抗拒地试图摆脱束缚。
苏无许忙制止她,“不许脱。”
“……好热。”
掌心里的手腕在挣扎。
“等会儿上车再脱,”苏无许有些无奈,随后把包和纸袋挂手腕,手臂穿过某人腿弯,一把将人公主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