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被搁置一旁的手绢,拂去记忆上的尘土。纪棠想起第一次见紫商王后,同样和这个物件有关系。
奇乾真人严厉,徽息神女不遑多让,奇怪他二人竟没什么交集。
纪棠本对术法颇有兴趣,很想同徽息神女学习一二。
那是白天,乔芸芸尚没有从徽息神女处回来,纪棠于是先将这一想法说给青越和小雪听。
小雪咽下一口萝卜,频频点头,十分欢喜:“等棠儿学了法术会飞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百花崖下玩儿。那有一个大瀑布,比大河有意思多了,边上还有几棵野杏树,果子也很好吃。”
青越笑嘻嘻的,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打算,转瞬却绷紧脸:“梦要少做,徽息神女不会教你的。除芸芸外,她不会再教任何人法术。”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纪棠,听他这么说,有点儿无措,想起徽息神女正眼也不怎么看自己,跟她学习,受她教导,实为无稽之谈,心中登时为不自量力尴尬。
小雪看她失落表情,收起啃得还剩下一半的萝卜,蹦跳着来到纪棠身边,道:“不要不高兴,百花崖一直在那里,以后我好好跟父亲学习,等学会御剑后,一样可以带着你下去玩儿。”
青越吐着舌头,大笑道:“等你带她下去,不如把守神山上一茬接一茬竹子砍下,编成竹梯,说不准比你的法子快呢!”
小雪气得挥舞起萝卜,扑到青越身上,要打他的嘴。
白云浮在天边,悠悠散散,青越叫唤声传来,纪棠在一旁微笑看着滚在一起的两人。山间的风吹得身上无比惬意,她神色却有一瞬落寞。
乔芸芸后来从青越那里听来此事,大抵是徽息神女对她太好,她便以为她对谁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拉着纪棠手,兴冲冲要和徽息神女说这一件事。
纪棠拨开她,背过身说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早没那意思。乔芸芸一眼看穿她心事,笑着和她担保一定可以成。言罢,不待纪棠再说,风一般蹿出门去。
纪棠坐在床边,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才开始能看见远处高耸的山尖,现在只能看见院子里几枝绿竹了,夜幕已经逼近。
每次日暮时分,徽息神女一定会放乔芸芸回来扒拉几口饭菜,今日却没有。纪棠的手不住捏转着衣角,衣角快要被她揉搓烂了。
或许神女愿意教她?或许芸芸真能说服她……
那时候的她就是这样,明明清楚不该抱有希望,却仍心有不甘,傻傻祈祷奇迹出现。
窗外黑成一片,风声漫漫,云彩团团,月亮隐藏云霭中久久不肯露面,天更暗了。
纪棠连打几个哈欠,再也撑不下去,脱了鞋袜,拉开棉被,要躺到床上去时,外面突然有时断时续响动。
不用分辨,纪棠立刻知道那是乔芸芸踏在竹板上发出的声音。她趿拉着鞋子飞快跑过去,距门还有一半远的路,一只鞋便掉了。她耽搁不了回身穿鞋的功夫,继续大步前进,不几步,另外一只也留在地上。
“我下次一定更轻……”门被人从外推开,乔芸芸顿在门口,呆愣愣地看着里面衣衫半敞的少女。
只见纪棠赤着脚站着,微低下头,微微喘息着,乌黑的头发一半垂在前胸,随着胸膛起起伏伏。
过了立春,夜间天气仍然寒凉,小竹楼位于僻静后山,更比别处冷些。
乔芸芸忙一步跨入门内,反手合上竹门。将纪棠衣襟紧了又紧,而后顺着她手臂,摸向她的手背。
如她想的一般冰凉。
乔芸芸握紧她的手,将人往床那边带。走时不忘弯下腰将落下的两只鞋子一只一只捡起。
她脸上疲态尽显,纪棠一下子知晓结果,也不再多问,只当无事发生,对她笑了一笑,打起哈欠。
由于嘴巴张得有些大,眼中流出几滴泪来,袖子一抹擦去后,她立即展开被褥,在床铺上拍了两下,道:“快来歇息,我今天玩儿得有些累了。”
乔芸芸钻进被褥里,手臂横搭在纪棠身上,像先前大多数夜晚一样。二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徽息神女,宛如今日和以往唯一的不同,只是乔芸芸回来晚了。
几日后,天微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