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恒眼里很有些忿忿,待要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
江铃儿见状,问道:“四师兄,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希悠怕他把希凌事情抖出来,忙看了两眼希恒:“四师兄能怎么?小玲儿真是大惊小怪,你再说话,唱戏的人要把你赶出去了。”
江铃儿皱皱眉,没再吱声。
希凌一事被压下来,然而风声不小,乔芸芸知道不算奇怪,但纪棠仍觉得不舒服——她的任何事,好像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纪棠掏出一颗枇杷,边剥皮边道:“何时去?”
“自然是立刻跟我走,看她样子,像有要紧事和你说。”
“真要紧的事情也不会找我,不有你么?”
乔芸芸脸色变了一变。希悠看纪棠将自己的无能说得如此坦然,轻哼一声,嘲她真是个不成器的。
“等我把事情忙完再去。”纪棠吃着枇杷,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那意思,已明显不过。
希悠转身勾住希恒肩膀,“我任务算完成了,别在这里碍着人家事。”二人经过江玲儿身边,他问,“真和二师兄采药去?”
江玲儿看了眼希则,希则卸下竹篓后,摸摸她的发:“跟他们去吧,别玩得太过。”
江玲儿看乔芸芸纪棠二人表面一团和气,实则绵里藏针,正品出这关系中趣味,很想知晓她们何以如此。但她十分听希则话,希则要她离开,即便有些不愿,仍笑嘻嘻和希恒希悠走开。
希则放回去竹篓,静看着纪棠,等候她要说的话。
明梧考量着是否要暂时回避,不回避,将人家机要听去不合适。回避了,又怕他们弄完,一走了之,再寻纪棠不便。正在这犹豫当中,便听乔芸芸说:“他们不能听,太子殿下能听么?”
纪棠想了想,点点头:“他可以留下。”
得此一言,明梧遂安心站在一边。
“有没有跌打药不要紧,关键我想要另一味药。”纪棠捡起地上药瓶,抛给希则,“二师兄,你知道骨玉之疽么?”
希则将纪棠上下打量一边后,道:“骨玉是外附之物,你没有,白操这心做什么?”
乔芸芸话中带刺:“她这心是白操的,二师兄这话也是白问。”她看着纪棠,话语更冷,“你朋友真不少,现在连这种罪大恶极的人也算在里头。”
纪棠反唇相讥:“有骨玉的便是罪大恶极?你能担保天界所判案子全公正?别人我不敢说,他十成十是被你们那些好判官冤了的!”
明梧沉声道:“骨玉之疽没有解药,除了毁去骨玉外,别无他法。”
纪棠早料到这个结果,见药物不可化去,也没多失落,又问希则:“不能根除,可有发作时候缓解疼痛的办法?”
希则回了屋去,明梧望着他离去背影,缓声道:“有药,也得肯吃才是。
日头西移,药房里亮起一盏烛火。时候已经不早,他指了一处地方:“请纪棠仙君借一步说话。”
几缕夕阳的余晖穿过榆树枝,照在明梧脸上,他的眼睛看向她的眼睛。
沈叔烨去桐州前,也是用这一双琥珀似的眼睛,瞬也不瞬注视着她。
他说,他母亲很愿意他们在一起。
他说,他也很愿意和她在一起。
那诚恳真挚的话,好像已是前世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