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与魔界相互征战多年，双方俱死伤无数。近年休战，新上任的魔君渐有缓和与天界关系之心，重霄帝尊亦厌倦打打杀杀，率先表示和平相处的意图，在天界象征和平的桂酉节上，举办盛大筵席，宴请魔君。

匀光星君是个怪人，他始终只凭心情酿酒，高兴时候一年酿出几百上千瓶，稍稍遇到点不如意便一瓶没有。汀姚自知凭她无法改变匀光星君，于是借纪棠之口，告诉重霄帝尊不羡仙的存在。

重霄帝尊不懂酒，饮了一口，只觉是寻常果酒，但见纪棠力荐，仍将其放在重要席位上。

魔君却是当场拍案叫绝，大赞了不羡仙。纪棠按着汀姚嘱咐，告诉众人这是匀光星君所酿。

天界每年将不羡仙作为礼物送给魔界，魔界则回以他们的滋补圣品琼浆果。众人皆喜气洋洋，唯汀姚闷闷不乐。她原本只是想通过重霄帝尊之手，逼匀光星君多产不羡仙，以便自己有机会得到更多。哪里料到，不羡仙竟驰名六界，自此竟一壶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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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姚与离惑攀谈，纪棠趁他分心之际，溜进平南院。

一头戴靛蓝布帽，身着玄色束袖短衫的少年正蹲在天河边清洗鸟笼，脚上艳红长靴在阳光下油亮亮闪着光。

见碧灵如此打扮，纪棠不禁莞尔，正要出言打趣一番，想到他沉闷内敛到几乎麻木的性格，调笑也无趣味，刚升起的念头立刻打消了。她说：“照顾鹦鹉的活儿不是安排给了玄钰么？你怎么在洗笼子？”

碧灵放下手中活计，站起身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回主上话，玄钰离开前托我替她照顾小五。她走后三天七个时辰，小五病怏怏，不愿意吃食儿。她走后六天八个时辰，小五挺不住，死了。玄钰嫌脏，一直没洗过鸟笼。我把它洗干净，算作赔罪。”

纪棠指着鸟架子，一只颜色艳丽的鹦鹉正埋头梳理着羽毛，“那不是小五？”

“不是。它是我重新买来的鸟。”碧灵眼中微有笑意，“主上没看出来？”

纪棠略带心虚点头，她没好意思提醒碧灵，或许并非是这只鹦鹉与小五一样，只是她对这些全不上心，没看出来罢了。

她一心扑在男色上，对平南院中的东西很少留意。院中不乏歌喉清亮婉转的鸟雀，每每在清晨一展歌喉，纪棠便在鸟鸣声中醒来。

后来许久没听见它们叫唤声，纪棠这才注意到院中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上面的鸟巢仅是个躯壳。一问方知，自院中仙侍只有碧灵和玄钰后，大如灵虎者，悉数被旁人盗去。小如仙兔者，因照料不善，早早去了。最后余下些命硬的，也被折腾得不剩几口生气。

“主上不在之时，汀姚仙子时不时来一趟。”平南院多日只碧灵一人，乍见纪棠，他不免心生欢喜，面上不显露分毫，只说话时比平日多分活泼雀跃。

“我在院外已见过她。她嘴严得很，一直没说找我做什么。不过还好有她，不然离惑一直守着，我可进不来。”

“狐狸仙很坚定不移，我劝过他多回，他就是不肯离开。”

纪棠笑道：“你说话慢慢吞吞的，换成玄钰，双手叉腰站在门口一吼，保准离惑受不了跑了。”

碧灵没有笑，反而长叹一声。

纪棠已做好被他数落的准备，不料碧灵说：“玄钰找希凌师兄，何时能回来？”

她意外碧灵没责怪，想了想，也许是他已经习惯她的性子，见怪不怪。之前该劝的都劝了，她还是老样子，碧灵一定也觉得这种人无药可救，现在连敷衍地说上几句都不愿意。纪棠微感失落，转而又乐得耳根清静。

“你真信了她去找希凌？玄钰贪玩，那不过是借口离开平南院。”

碧灵低下头，拱手行礼道：“主上说的是。”

纪棠笑笑，指指笼罩在平南院上的光圈，“有它守着，除走正门外没别的路能进，现在好了，正门有离惑日夜看着，你也去凡间玩一玩，天天待在这里，闷都闷死了。”

碧灵道：“我不觉得这里无趣，也不觉得别处有趣，处处都一样。”

纪棠叹道：“你和玄钰性子相互匀一匀多好，你啊，别人不问，你就不说，只玄钰在时，肯多冒出几个字。她啊，见到人便凑过去，好在如今院子里人少了，否则我真怕她能吵闹得把房顶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