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什么叫精神支持

穆勒：就是在群里给他打气，这个我最擅长

拉姆：……这有用吗

穆勒：有，我打气很有力量的

拉姆：好吧，那我负责什么

穆勒：你负责提醒他把手套戴紧

拉姆：……

拉姆：谢谢

上午9:15·训练基地·紧急会议室

科佩把所有球员叫进来，顺便让大家正式认识新门将。

利卡站在白板旁边，面对二十几个人。

科佩："利卡·比奇，二线队中后卫，临时转岗门将，大家应该都看到通知了。有问题现在问。"

穆西亚拉举手："他是后卫。"

科佩："我知道。"

穆西亚拉："他上次守门是——"

利卡："2022年，四年前，我知道。"

穆西亚拉点点头，坐回去。

角落里有人开口。

戴维斯，青训出身，比利卡早两年进一线队："等等，比奇？利卡·比奇？"

利卡："嗯。"

戴维斯直起身："我记得你，你青训守门，2019年青训联赛，你守的那场我在场上踢的，你扑了两个点球，我那场一个

都没进。"

金："他守门水平怎么样？"

戴维斯想了想："很好，出球特别好，预判也不差。"

科曼："那他为什么转后卫了？"

短暂的沉默。

利卡："个人原因。"

科曼点点头，没再问。

科佩："好，背景了解完了。我要强调，利卡的技术完全符合要求，大家正常配合就行。"

凯恩举手："我有个问题。"

科佩："说。"

凯恩："他踢了四年后卫，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比如球来了下意识用脚——"

利卡："不会，我有职业素养。"

凯恩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科佩："好，今天训练重点是定位球和出击，散会。"

球员们陆续站起来，戴维斯走过来拍了一下利卡的肩："欢迎回来守门，学长。"

利卡："我比你小两岁。"

戴维斯："守门年资你比我深。"

上午10:00·训练场·实战对抗

第一次，科曼带球从右路进来，利卡出击，卡位，科曼拉球变向，利卡侧移挡住了，手接稳，标准。

魏格尔在本子上写：出击，可以。

第二次，角球进禁区，利卡起跳，195cm的身高把球摘下来，稳稳落地，把球抱在怀里，传给就近的队友，标准。

第三次，低平球，利卡下扑，扑住了，侧扑姿势稍微奇怪了一点，但球没进。

魏格尔：低球姿势调整一下，其他不错。

利卡站起来拍了拍手套，点头。

第四次，穆西亚拉带球进禁区，利卡出击，穆西亚拉停球，抬头，射门——

利卡扑出去，球打在他小臂上弹出去了，出底线。

魏格尔在本子上划了一个圈：反应速度，好。

科佩站在场边，捏了捏眉心，但表情比昨天松动了一些。

训练结束，凯恩走过来，拍了一下利卡的肩："比我预期的好。"

利卡："我说了有职业素养。"

凯恩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魏格尔合上本子，盯着利卡看了一会儿：明天比赛，重点记住低球，其他都没问题。

利卡点头，摘下手套，往更衣室走。

他自己觉得还不错。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下午2:00·医疗室

利卡敲门进来。

诺伊尔看到他手里的袋子，表情微妙："又来了。"

"精神加持，"利卡把袋子放下，开始往外拿，"您不用动，我来。"

第一样：比赛用手套，崭新，诺伊尔同款型号，加急定制。

"明天比赛用的，"利卡把手套推过去，"麻烦签一下。"

诺伊尔接过笔，在手套内侧签了名，还给他。

第二样：门将比赛服，加急定制，背号临时空着，面料和一线队同款。

诺伊尔签了。

第三样：护腿板，两块，加急定制。

诺伊尔签了。

第四样：护腕，一对。

诺伊尔签了。

第五样：备用手套，怕第一双出问题。

诺伊尔签了。

第六样：比赛用袜子，一双，加急定制，侧面印了小小的拜仁队徽。

诺伊尔拿起那双袜子，看了很久，看了利卡，又看了袜子。

"签哪里？"他说。

"脚踝位置，"利卡说，"那里空间大，签得开。"

诺伊尔在袜子脚踝处签了名，把笔放下，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深呼吸了一下。

"利卡。"

"嗯？"

"你这袋子里还有什么。"

利卡看了看袋子："没了。"

诺伊尔转头："确定？"

"确定，"利卡说，"内裤还没到那一步。"

诺伊尔盯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看向天花板。

"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已经出院了。"

"那我去您家，"利卡说。

诺伊尔痛苦地闭上眼睛："去练吧。"

"好，"利卡把所有装备整理好，装回袋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诺伊尔先生，谢谢您。"

诺伊尔没睁眼："把球门守好。"

利卡推门出去，走廊里掏出手机，把签好名的装备一件一件拍了照，发进群里。

利卡：[图片·手套正面]

利卡：[图片·手套内侧签名]

利卡：[图片·比赛服签名]

利卡：[图片·护腿板签名]

利卡：[图片·护腕签名]

利卡：[图片·备用手套签名]

利卡：[图片·袜子签名特写]

利卡：诺伊尔先生全套签名，精神加持已到位，明天上场。

某退役老将群·下午2:47

穆勒：[长达三十秒没有说话]

穆勒：他让诺伊尔签了袜子

拉姆：我看到了

罗本：我也看到了

穆勒：诺伊尔签了吗

拉姆：签了，你看照片

穆勒：……

穆勒：诺伊尔签了一双袜子

罗本：是的

穆勒：马努埃尔·诺伊尔，拜仁传奇，德国国门，四十岁，签了一双袜子

拉姆：对

穆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穆勒有史以来发出的最长一串哈。

拉姆：托马斯你没事吧

穆勒：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罗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勒：托尼你还没说话

克罗斯：我在看照片

穆勒：你看了多久了

克罗斯：从他发的第一张

穆勒：你有什么感想

克罗斯：……

克罗斯：他没带内裤去吗

穆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利卡：还没到那一步。

穆勒：.

穆勒：你又在

利卡：一直在

穆勒：你看到克罗斯问内裤的事了吗

利卡：看到了

穆勒：你有什么感想

利卡：他很了解我。

克罗斯：……

穆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罗斯退出群。

穆勒：他跑了

利卡：他等一下会回来的。

穆勒：你怎么知道

利卡：他还没把亚特兰大数据发给我。

穆勒：……

穆勒：托尼在给你做赛前分析？？

利卡：嗯，昨晚发了第一版，今晚应该还有第二版。

穆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姆：托尼……

罗本：托尼真的很可爱

十分钟后。

克罗斯：[发送了一个文件：亚特兰大进攻数据分析_第二版.pdf]

穆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罗斯：闭嘴。

晚上11:00·利卡公寓

利卡坐在桌前，面前是打印出来的数据表，第一版和第二版都有，重点位置全部标了颜色，注释密密麻麻。

手机亮了。

克罗斯："睡了吗？"

利卡："没有，在看第二版。"

克罗斯："第17页，卡西里反脚落点，右侧偏上，死角，记一下。"

利卡："标了。"

克罗斯："卢卡库正面不要硬扛，侧移卡位。"

利卡："嗯。"

克罗斯："睡了，明天还要练。"

利卡："好。"

利卡："克罗斯。"

克罗斯："嗯。"

利卡："你今天问诺伊尔签了什么。"

克罗斯："嗯。"

利卡："你是真的好奇，还是想确认我没带内裤去。"

克罗斯沉默了八秒。

克罗斯："都有。"

利卡盯着这两个字，在桌前坐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窗外是慕尼黑的夜色，很安静。

明天，安联球场，欧冠，亚特兰大。

诺伊尔签过名的手套已经放在包里了，袜子也是。

他把灯关了，躺下来，闭上眼睛。

有职业素养。

他是这么说的。

【if 线·番外·灭门危机2·完】

【番外1】

游泳馆·下午四点

夏天的阳光把游泳馆的玻璃顶晒得发白。池水泛着刺眼的蓝光，□□的味道混着热浪，闷得人喘不过气。

利卡在水里游着。自由泳、蛙泳、打腿、转身——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组了。

游泳馆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水波拍打池壁的声音。

泳道里换了一波又一波人，只有他还在。教练说他的水感太差，得加量，于是他从下午两点游到现在。

利卡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泳镜，跳回水里。

一个转身，两个转身，三个转身。他一遍一遍地练，脑子里反复想着教练说的“转的时候身体要收紧”。双臂酸得像灌了铅，肺里的氧气永远不够用，但他没停。

不知道练了多久，他蹬了一脚池壁，往前滑行。就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余光扫到了什么。

他侧过头。

池边站着一个人。

一米八五，金色头发，戴着墨镜，穿着一件薄外套。他就站在那儿，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利卡愣住了。

水从脸上往下淌，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克罗斯没动，也没说话。隔着墨镜，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利卡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继续练？爬上去？他愣在水里，像条搁浅的鱼。

池水轻轻晃着，打在池壁上又荡开。整个游泳馆安静得只剩这个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克罗斯站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二十分钟。从教练走的时候就来了？从他开始加练的时候就站在那儿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克罗斯就这么看着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他练。

利卡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他蹬了一脚池壁，游到池边，双手撑住岸沿，爬了上去。

水哗啦啦往下流，他站在克罗斯面前，大口喘气。

克罗斯摘下墨镜，看着他，面无表情。

“游完了？”

利卡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来的？”

克罗斯没回答。

利卡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薄外套，运动鞋，干干净净的，和这个湿漉漉的游泳馆格格不入。他的头发没湿，脸上也没汗，就那么站在那儿。

克罗斯把手从兜里拿出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

利卡接过，喝了一口。凉的。他看了一眼瓶子，是自己常喝的那个牌子。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走进来的。”

利卡噎住了。

克罗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一秒。

“线条变了。”

利卡愣了一下。

克罗斯移开目光，继续说：“肩宽了。”

利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游泳练得多，三角肌确实比以前鼓了一些。

“铁三练的。”他说。

克罗斯点点头，语气依旧很平：“挺好。以后踢球争顶，能用肩膀把对手顶飞。”

利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克罗斯看着他：“笑什么？”

利卡摇头：“没什么。”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忽然又说：“不过也可能顶飞的是自家队友。曼努埃尔小心点。”

利卡笑出了声。

克罗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耳朵有点红。

利卡看着他，忽然问：“你站了多久？”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克罗斯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换衣服。”他头也不回地说，“我饿了。”

利卡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六小时火车。单程。就为了站在池边看他游泳，看他一遍一遍练转身，然后说“挺好，以后能把曼努埃尔顶飞”。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凉的。

他笑了笑，跟上去。

环湖公路·第一次马拉松

利卡报名了一场业余马拉松。不是正式比赛，是那种城市办的公开赛，全程42公里，重在参与。

他给克罗斯发了条消息：下周六有场比赛，在科隆边上。

克罗斯回了一个字：哦。

没了。

利卡看着那个“哦”，没再问。拜仁那边训练紧，就算是放假，坐六小时火车跑一趟，就为了看他跑步？他没指望。

比赛当天早上七点，气温28度。利卡站在起跑线，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没看到克罗斯。

他收回目光，专心等发令枪。

枪响，人群开始往前涌。

二十五公里，他看到路边有个补给站，跑过去拿水。一抬头——

路边站着一个人。

一米八五，金色头发，戴着墨镜和棒球帽，穿着一件白色T恤，站在太阳底下，热得满脸通红。

利卡愣住了。

克罗斯也看到他，没动，只是点了点头。

利卡跑过去，喘着气：“你……怎么来了？”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你不是说下周六有比赛。”

利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的是“下周六有场比赛”，不是“你来看我比赛”。他根本没指望克罗斯会来。

但克罗斯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遮阳伞，没有折叠椅，就那么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被太阳晒得已经开始发烫。

“你站了多久了？”利卡问。

克罗斯看了一眼手表：“四十分钟。”

利卡看着他的脸——晒得通红，额角不停往下淌汗。

“你怎么不找个阴凉地儿？”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怕你跑过的时候看不到我。”

利卡噎住了。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被太阳晒温了。

克罗斯看着他，淡淡地补了一句：“四十度温水，养生。”

利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水还回去，继续往前跑。

跑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克罗斯还站在原地，顶着大太阳，目送他跑远。

四十二公里，四个半小时。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利卡差点跪在地上。他撑着膝盖喘了很久，才直起腰，往人群里找。

克罗斯站在终点线旁边，手里拿着那瓶已经变温热的水，脸上红得发亮——晒伤了。

利卡走过去，看着他。

克罗斯也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克罗斯开口：“比奶奶跑得还慢。”

利卡笑了。

克罗斯继续说：“我奶奶八十三了。她要是来跑，估计现在刚到三十公里。”

利卡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看着克罗斯那张晒伤的脸，忽然笑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利卡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克罗斯正在看手机，余光感受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问：“看什么？”

利卡没说话。

克罗斯放下手机，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了两秒。

克罗斯忽然开口：“刚来勒沃库森那年，圆滚滚的。”

利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克罗斯看着他，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食堂第一次见你，端着两个盘子，走得挺快。当时在想这人是不是踢后卫的，看起来撞不动。”

利卡：“……”

那是2009年2月的事了。他确实端着两个盘子，确实走得挺快。但他没想到克罗斯会记得。

克罗斯继续说：“现在能看出线条了。”

利卡：“……你这是夸我？”

克罗斯想了想：“陈述事实。”

利卡笑了。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张晒伤的脸。

【番外1·完】

【番外2】

第二天早上，克罗斯起床的时候，发现利卡已经不见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出去一趟，中午回来。

字迹很潦草，一看就是急着出门写的。

克罗斯看着那张纸条，皱了皱眉。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中午，门锁响了一下。

克罗斯抬起头。

利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满头是汗。白色T恤被汗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带着一种“终于赶回来了”的如释重负。

克罗斯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去抢银行了？”

利卡没理他，把袋子往床上一倒。

克罗斯低头一看——

遮阳帽、防晒袖套、冰感毛巾、便携风扇、运动水壶……还有一把折叠椅，是那种专业的户外折叠椅，带遮阳篷，带杯架。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

“你买的？”

利卡点头。

克罗斯看着那把椅子，又看了看他。

“为什么？”

利卡低头翻着袋子，声音闷闷的：“昨天你晒伤了。”

克罗斯没说话。

利卡继续翻，翻出一个防晒喷雾，塞到他手里：“这个你下次带着，出门前喷一下，不会晒那么狠。”

克罗斯低头看着手里的喷雾，没动。

利卡又翻出那把折叠椅，撑开，放在地上：“这个你下次可以坐着等，不用站着。带遮阳篷的，不会晒。”

克罗斯看着那把椅子，沉默了很久。

利卡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克罗斯开口，声音很平：“你觉得我下次还会来？”

利卡愣了一下。

克罗斯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六小时火车，站四十分钟，晒成这个鬼样子。”他说，“然后你给我买这些东西，是怕我下次不来？”

利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克罗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我会来。”他说，“买不买都来。”

利卡愣住了。

克罗斯指了指那把椅子，语气很平：“但这个椅子，下次可以带上。”

利卡看着他，忽然笑了。

“防晒喷雾也带上。”他说。

克罗斯点头。

“冰感毛巾也带上。”

克罗斯又点头。

利卡想了想，指了指那个便携风扇：“这个也带上？”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

“……太多了。”

利卡笑出了声。

克罗斯看着他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利卡看到了。

他知道，那是“我也觉得有点多，但懒得说”的表情。

他认识这个表情三年了。

【番外2·完】

【番外3】

一个月后，又一场业余马拉松。这次是另一个城市办的，赛道更平，天气更热。

比赛前几天，利卡收到一条短信。

克罗斯：“几点开始？”

利卡回：“早上七点。”

克罗斯没回。

比赛当天早上七点，气温30度。利卡站在起跑线，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没看到克罗斯。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

二十五公里，他又跑到那个熟悉的补给站——这次不是同一个赛道，但他就是知道克罗斯会在那儿。

果然。

路边支着一把折叠椅——他买的那把，带遮阳篷，带杯架。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戴着遮阳帽和墨镜，手里拿着一瓶水，旁边还放着一个小风扇。

利卡跑过去，笑了。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这次有椅子了。”

利卡低头看了看那把椅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小风扇。

“防晒喷了？”

克罗斯点头。

“冰感毛巾呢？”

克罗斯指了指旁边的保温箱。

利卡笑得眼睛都弯了。

克罗斯把水递过来：“凉的。”

利卡接过，喝了一口。真的是凉的。

他看了一眼保温箱，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最后看着克罗斯那张没晒红的脸。

“谢谢。”他说。

克罗斯愣了一下。

利卡已经跑远了。

四个半小时后，利卡冲过终点线。他慢慢跑回来，看到克罗斯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小风扇还在吹。

他走过去，在旁边蹲下。

克罗斯看着他：“没椅子给你。”

利卡笑了：“没事。”

克罗斯把水递给他。

利卡接过，喝了一口。还是凉的。

沉默了几秒。

克罗斯忽然开口，声音很平，看着远处：“快了十一分钟。”

利卡抬头看他。

克罗斯没回头，但利卡知道他在说什么。

比上次快了十一分钟。

“你掐表了？”利卡问。

克罗斯没回答。

利卡笑了：“你每次都掐？”

克罗斯想了想。

“闲着也是闲着。”

利卡笑出了声。

他靠在克罗斯的椅子边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太阳晒着他们，但头顶有遮阳篷，还挺凉快。

“托尼。”

“嗯？”

“下次你带两包薯片。”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但你要跑进四小时。”

利卡转头看他：“四小时？”

克罗斯点头。

利卡想了想：“行。成交。”

克罗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利卡看到了。

那是“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表情。

他认识这个表情三年了。

回程的车上，克罗斯忽然开口。

“扛着椅子去停车场的时候，有个老太太问我是不是卖椅子的。”

利卡愣了一下：“你怎么说的？”

克罗斯语气很平：“我说是。她说多少钱，我说79，她说太贵了。”

利卡笑得直不起腰，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克罗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但利卡知道他在憋笑。

因为他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