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号手心里的牛肉干已彻底被汗水濡湿。塑料包装又湿又黏,隐约透出肉香。他默默攥得更紧。
地底空洞空气归于死寂。粘液滴落的“滴答”声,诡异卡在隐约诵经声的节拍里。
穹顶魔像再次喷出淡金檀香雾,虚虚凝成佛手虚影。
没人注意到,那只佛手的掌纹,深刻得仿佛已经裂开……
……
斋堂设在寺院西侧独立院落,环境本意清幽,现实十分热闹。
还未走近,混杂着豆制品、菌菇和素油的香气便顺风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院门口挂着拙朴木匾,上书“五观堂”三字,笔锋古拙。
蓝雅吐槽:“连斋堂名字都这么正规,这野庙挺下功夫啊。”
门外两排红色塑料圆凳坐满等待叫号的香客。
“管它是不是野庙,排队这么多,一定很好吃!”两个姑娘兴冲冲交小票,领号排队。
蓝雅额外买了两人餐,请白夜和他弟弟的。拍小票微信发给白夜,备注:速来,过期不候。
寺院服务周到,知客僧抱着签筒在旁,免费为等待的客人算命解签。
花钱烧香蓝雅不干,免费算命——不抽白不抽!
手一抽,下下签。
她还没来得及皱眉,僧人已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近日犯小人,贫僧这里有串佛珠,历经七七四十九日诵经加持,佛气充盈,愿赠与施主。”
蓝雅抬眼:“自愿赠与,不花钱?”
“善哉善哉,赠与岂可收钱?施主只需感念我佛慈悲,上一炷高香即可。”
蓝雅把竹签“嗒”地扔回签筒,抬手往旁边一指:“师傅您往左瞧,那位背爱马仕的姐姐,她犯的小人肯定比我多。”
僧人盯着她空空如也的手,一脸纳闷: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下下签在筒里被晃得叮当响,一帮吃货嘻嘻哈哈,一听要烧高香,全光速撤退。
僧人默默摸了摸光头。
今儿……咋不灵了?
……
白夜从石塔出来,迎面撞见一僧人着急忙慌要进去。
正好憋着一股邪火,他一把掐住对方脖子:“什么事?”
僧人被他露在外的那只猩红诡瞳吓得浑身发抖,忙不迭把千佛殿的异变说了。
白夜松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僧人刚要逃,又被他叫住。
要了一身新的衣裤鞋袜,还有一副黑色美瞳,他寻了间寮房清理血污。
7号守在门外,把汗湿黏手的牛肉干从包装里剥出来,慢慢嚼。
手机里轻声放着——《法外狂徒张三与刑法》。
白夜擦着湿发出来。
7号歪了歪头:“林医生对你,算故意伤害,还是家暴?”
白夜嗤笑:“你觉得?”
7号想了两秒:“算虐待动物。”
白夜没动怒,只淡淡道:“我拦着那和尚,没拦着你。你怎么没去汇报?”
7号语气平静:“我不想当动物。”
……
斋堂门口排队的人渐渐少了,纳闷的僧人拿着签筒悻悻离开。白夜和7号姗姗来迟。
双方走一对脸。
白夜一眼就瞧出那僧人身上诡气淡了不少,手里的签筒也朴实无华了,真正能做到“随缘”。
蓝雅连忙招手:“快来快来!马上轮到我们了!”
白夜也想快,可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强撑。
于是7号走到他前面。
“牛肉干吃完了。”
“好吃吗?”蓝雅笑问。
7号愣了愣:“我还想吃。”
小敏笑:“那就是你觉得好吃。”
7号点点头,端端正正坐到蓝雅旁边的塑料圆凳上。
白夜终于走到近前,有心想靠近蓝雅缓解不适,位置却被占了。
他盯着7号那张面瘫脸,忽然懂了——二胎家庭,为何大多鸡飞狗跳。
“请B063号施主用餐!”
“到我们啦!”小敏兴奋地拽着蓝雅往里走。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钟鸣从寺院深处传来。不再悠扬,而是带着撕裂耳膜的悲鸣,仿佛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打破!
地面猛烈一晃!
斋堂内碗筷“哐啷”碰撞,汤水溅出。香客惊呼起身。
“地震了?!”
小敏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蓝雅胳膊。蓝雅紧张四顾。
白夜往千佛殿方向瞧了一眼,又看了看蓝雅。唇角隐晦勾起。
7号:“阵破了。”
蓝雅:“什么阵破了?”
白夜随口用谐音糊弄:“钟被震破了。”
蓝雅:“……真不结实。”
——后山地底实验室——
随着那一声钟鸣,维持了数年的穹顶石雕,突然爆出电流般的尖啸,陡然崩裂。
愿力凝聚的佛掌溃散成漫天光点,像一场倒悬的金色暴雨。
林医生手中的《Nature》“啪“地掉在池边,溅起几滴浊液。他惊愕仰头,义肢指尖纹路疯狂闪烁警报。
“谁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