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雅耸了耸肩,“那位师傅想叫我单独供奉个佛像,结果你懂的。”
小敏笑:“这师傅眼神不好。没瞧出你一身地摊货。”
“我从不在地摊买,”蓝雅纠正,“我都是拼夕夕团购!”
“……供奉不能团供吗?”
“能啊,不然你花60干嘛去了?”
小敏心塞。
香炉满了。僧人戴手套,用长柄铁钳夹出燃尽的香根。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干这活。
小敏插的三炷香刚好在边边,被铁钳碰了一下,其中一根掉下来。
小敏背对香炉不知道。蓝雅看得分明——那可是闺蜜跪着花的20块钱!
她快步过去捡起,看看还没熄,便要插回。担心再被碰掉,索性把另外两根也拔出来,三根一起插在刚空出来的香炉正中央。
香根插进香灰的瞬间,缭绕青烟竟由青转白,不过两秒又恢复正常。快得像错觉。
僧人谦声道歉。小敏心大表示没关系,还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这是从郊区搬到市中心!
三炷香雾笔直升空,氤氲佛祖脑袋。
佛像慈悲垂目。
眼角,渗出一滴黑红色的血泪。
推荐私人保镖的大师傅面如土色,急急从侧门离开跑向后山。
蓝雅丝毫不知自己闯了祸,和小敏说笑着离开。
香雾缭绕缓缓散开。千佛殿深处,那尊被蓝雅融出戒疤的小佛陀,天灵盖无声裂开,无形阵纹连接处,一丝金光倏然暗淡。
……
经过大雄宝殿,一堆人正围着看热闹。疯耗子推倒供桌,砸烂功德箱,扯着个小沙弥不依不饶:“你们给我们喝的是什么东西?我朋友鬼上身了!”
小沙弥吓得挣扎,几名僧人劝说拉架。
“施主冷静!你朋友是精神分裂,这种病不可能是喝水喝出来的!”
“不是精神分裂!就是鬼上身!”
凯哥站在一旁,自己和自己说话,声线变三变:
“兔兔,你的脸怎么还没变回来?”
“讨厌!人家怎么样都天生丽质啦。”
“你们俩别打情骂俏了,快帮我找摄像机。那个很贵的!”
蓝雅在人群外掂脚探头,发现是熟人,愣住:“……那俩NPC?”
小敏好奇:“你认识?”
蓝雅就把凯哥打她的事说了。
小敏还想追问半夜剧本杀,那边和尚人多势众,镇压了疯耗子,和凯哥一起丢出大雄宝殿。
看热闹的怕精神分裂伤人,一哄而散。
蓝雅凑过去:“哎,这次什么剧本?”
在红叶山庄那会儿,疯耗子神志不清,不认得她。
但凯哥认得,还记仇:“剧本?你才是剧本!你全家都是剧本!”
蓝雅气笑:“前天没顾上投诉你,更嚣张了哈?”
凯哥:“投诉你妹!”
蓝雅生气了,和他吵起来。
吵归吵,本来也动不了手。偏疯耗子和小敏来拉架。
蓝雅趁乱一脚踩上凯哥脚背,碾了碾。
凯哥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同时挤出两声短促的惨叫,一男一女,重叠在一起。
蓝雅被吓一跳,“你呼麦呢?”见他疼的龇牙咧嘴又得意:“温泉剧本杀你打了我,这是还你的。”说完拉了小敏赶紧跑。
凯哥抱脚跳两下,动了动脚趾,忽然觉得身上轻了。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出去了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拳头。
“凯哥?”疯耗子小心翼翼。
凯哥莫名其妙:“……你搂着我干嘛?”
疯耗子愣了三秒,眼泪唰地下来,又死死憋住,嘴角往上翘,把他搂得更紧:“咱回家吧,哥。求你了。”
凯哥嫌弃:“鼻涕擦我身上了!”
……
地下空洞的空气,像一口用了十年的高压锅,闷着陈年血味和铁锈气,挤压肺部。
中央能量池中,淡金色液体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穹顶倒悬魔像随之起伏,接缝处发出湿滑的摩擦声。
林医生坐在池边的石椅上,白大褂与山体格格不入。他没看来人,左手捧着《Nature》,右手自然垂落。金丝眼镜反射池中金光。
“很壮观,不是吗?“他开口,像在宣读论文,“上万人的愿力汇聚、提纯、放大,构筑成扭曲现实的信仰力场。比起基因剪刀的微观操作,这种宏观叙事……别有一番原始美感。”
他终于抬头。
白夜身体绷紧。脊椎深处,剩余的三十五道符文同时灼烧,剧痛沿神经蔓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抢在被质问前单膝跪地,抬起左手:“请验收诡核。”
林医生抬起右手。从手腕处开始,血肉被亮银色金属取代,关节处裸露着蓝色导管。金属指尖裂开,探出银色探针,覆盖在白夜手腕上。
冰凉穿透皮肤。白夜后颈汗毛倒竖,感受探针刺破腕部,找到疤痕下方的腔体。没有疼痛,只有被剖开的冰冷麻木。
义肢掌心亮起光阵,数据流涌入。血管发出荧光,几颗诡核从血肉中浮起,悬停在皮肤与金属之间。
白夜低垂着头,黑发被冷汗浸湿。他死死咬牙,抵抗脊椎深处符文的灼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忽略手腕上被掠夺的屈辱。
林医生收回手。诡核被无形力场包裹,飞入掌心,被义肢内部吞没。
“能量纯度比预想的高百分之七点三。“他用讨论数据的口吻,“但A-那枚核心能量有衰减。应该是你吞噬太快,造成超过百分之十七的逸散。“
他顿了顿。
“Zero,完美的狩猎应该是无损的。”
“是什么让你失误?”
白夜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