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
那句话说完,我颓然坐回被褥上。
“你回去吧,下值了。”
我将另一只脚也没入水中,俯身自己搓洗。宋潇迟疑片刻,还是屈膝蹲下,想帮我洗脚,却被我厉声喝退。
“离我远点!”
宋潇怔了怔,最后沉默着退了出去。
我不需要他,不需要任何会抛弃我的人。
??
我骗了人。
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出现——宣旨官早朝宣读先帝封我为两阁最高长官,摄政辅佐苍安凛的遗诏,可我没站在阶下,苍安凛也没满眼恨意与我对视。
宣读遗诏的那天,苍安凛没上朝,我也没上朝。
我把自己关在值房里,裹紧被子发呆。小黑在鸟架上梳理羽毛,晴雪扑小黑扑累了,趴在我枕边睡着。
宋潇在门外敲了敲门。
“大人,穆大人请您回疏政阁露个面。”
我拉高被子,遮住耳朵,不想听那些烦心事,不想听见宋潇的声音,也不想听见苍安凛的名字,更不想做事。
宋潇又敲了敲门,絮叨了几句。得不到我的回应,他最后还是离开了。
不一会儿,穆慈来敲门。
“大人,下官有事禀报。”
他们好吵。
“进来吧。”
我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遁入黑暗之中。
吱呀一声,房门轻轻推开,一阵微凉的新鲜空气涌入室内。穆慈的脚步声渐近,最终在我枕边停下。
“早朝有言官弹劾大人,说大人公报私仇,杀害太后亲族,以下犯上,身为人臣,行谋逆之事,要求按律诛大人九族。”
“……跟他们说了我侄子的事了吗?”
我听了更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这么一句。
“说了。但他们还是坚称国有国法,无论原因如何,都要按律法走,不得动用私刑,否则与作恶之人无异。太后是宗室成员,按例此事应向陛下控诉,从中调解。”
“法务司的人没给他们讲皇室宗亲初次杀人,不定死罪?非亲自犯法,不做追究?”
“……也说了。”
“谁带的头?”
“都察院的御史邹明大人。”
“……知道了。”
穆慈没敢开口劝我去疏政阁露个面,说完事就走了。穆慈一走我立刻叫人来帮我找人。我以为会是别的什么人,结果是昨天的那个小姑娘。
“阁辅有什么吩咐?”
尹旧探头探脑地在门外张望着,不敢踏入房内,我昨天在她手背上印的紫印还没洗掉,明晃晃地在她手背上赖着。
“还有谁值班?”
我不想用她,她一看就是新人,办事我不放心。结果她立刻报了一个我更不想听的名字:“还有宋副监领在。”
……
拉倒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去法务司,请司正李柯来我这里一趟。”
“法务司在哪儿?”
……
我就知道!
我无奈极了,给她描述了一遍法务司的位置,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等着——我对她的效率也一并不抱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