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深人静,阿妹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第1笔账单。
杨照成家财万贯,不缺她这一点,她却不能不记得恩情。
何阿妹在杨照成家里待到开学前一天,陪着大少爷玩闹了一整天,回来她放好洗澡水,乖乖和大少爷说晚安。
杨照成喊住她,递给她一份资料,难得正经,“这是银行卡,以后每个月基金会把钱打到卡里,这些天你陪着我胡闹也够了,跟班的玩笑话到今天就结束了,明天开学,何同学,我们学校见。”
何阿妹怅然若失,没想到会戛然而止,她捏着手里的银行卡,觉得心有愧疚。
她算计了杨照成的善良,但他的胡闹却有着边界感,假期结束,依旧保留了她作为学生的自尊和体面。
“杨照成同学,真的谢谢你,学校见。”
何阿妹郑重其事的给他鞠躬道谢,在他逐渐不自然的表情里微笑着告别。
何阿妹回学校的时候依旧大雪纷飞,和她来时一样白雪皑皑,但心情却截然不同,口袋里揣着银行卡,那是她高中生涯的生活保障。
阿妹觉得整个人雀跃极了,脚步轻快地踩在雪堆里。她回头看,看到脚印痕迹,远远的,长长的,那是他来时的路。
保安已经认得她了,“明天开学了!”
阿妹扬起明媚的笑容,“我爱学习!”
危机暂时接触,阿妹迫不及待去小卖部赎回学习机,谭姐懊恼,“小同学,学习机不见了。”
“我想着你肯定要来会的,有人问也没有卖过,但那天来了个女同学,拿着学习机不放手,我反复说了不卖,他才走,晚上来了一群人乱哄哄的,学习就不见了,我调了监控,是被其中一个人偷走了。”
阿妹怅然若失,面前闪过杨照成的脸,忽然觉得对不起他。
开学是传统的分班考试,每学期一次,按照排名进行分班,一班二班是火箭班,人均清华北大和国外名校,三班到十班是普通班,盛产重点大学,十一到十五班是国际班,全是富家子,人均国外留学路。
段松仰着头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看到阿妹眼睛一下子亮了,“阿妹同学,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阿妹说,“还行,你呢?”
段松赶紧说,“我暑假上了补习班,效果还不错,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他话说到一半紧急想起来何阿妹窘迫的条件,不小心咬了舌头,疼得满脸通红。
阿妹赶紧递水,“没事吧。”
段松摇摇头,“没事。”就是本来红的脸越发红了。
阿妹确认他没事了才回到座位上,段松红着脸使劲往后瞥,同桌意味深长的凑过去说了什么,段松手忙脚乱,把自己缩成刺猬。
这么明显吗?
那为什么她似乎没有一点感觉呢?
阿妹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教室,图书馆和宿舍三点一线,偶尔也被何冬拉着去围观杨照成各种精彩的瞬间,他在人海里按下按键,咔嚓一声,都是欢喜。
很快分班考试,考试考了一整天,阿妹出来脑袋发麻,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神,她去食堂吃了饭,然后就回宿舍睡觉了,床帘全部都拉上,躺在密闭的黑漆黑的空间里面,考试不顺的沮丧才有了一席之地,糟糕的情绪流淌出来,逐渐将阿妹整个人都淹没,眼泪比情绪更迟钝,迟缓的流淌出来,脸颊上,下巴上,最后是枕头,被无声的溪水冲洗打湿。
高中好难,一年比一年难,是埋头苦干,无法突破的难,她无力的被打败,在这样的巨大挫败感里睡着了。
她梦到杨照成,梦里的杨照成依旧臭屁活泼,他在人群变成了太阳普照人间,于是他旁边的阴影都光亮起来,阿妹看到自己也变成了一块小小的阴影,她努力朝着他的方向移动,终于就要够到边缘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世界陷入了黑暗。
阿妹一个激灵,挣扎着醒过来,她大口喘气,还没从噩梦里平静下来,听到何冬叽里咕噜的爆鸣声,“杨照成……受伤……”
梦和现实重叠,她猛然拉开床帘,脸上的泪痕都没有擦,声音都在颤抖,“什么……”
何冬吓一跳,“你在宿舍啊,吓我一跳。”
何阿妹梦游似的,嘴唇蠕动,“你刚刚是杨照成……怎么了……”
何冬莫名其妙,“三班那个找杨照成battle,非要挑战高难度,不小心把自己摔了……怎么了?阿妹,你这一脸失魂落魄的,做噩梦了吗?”
何阿妹胸口堵着的一口气缓缓呼出,他勉强挤了个笑容,“是的,做噩梦了。”
只是做噩梦了。
阿妹洗了把脸,很快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