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
这个人还是这么不会聊天。
杨照成说,“上周五。”
云舒哦了一声,千百个话题在他嘴边打转,又怕他觉得是没话找话的无聊,不无聊的话题又太过于敏感,她不敢问。
云舒一下子觉得脑子罢工了,不是已经练就了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了吗?怎么如今连一个正常的寒暄都如此艰难。
云舒努力打开话题,“我和汤定州是前年创业的,章安华也是我们的合伙人,所以她会找你说合同的事情。”
杨照成说,“我的消息没有你落后。”
云舒沉默了一下,问,“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的合作会继续推进,合同……”
杨照成看着她,忍不住讥笑,“阿妹,事业挺大的。”
云舒沉默,她的事业自然远远比不上杨照成,工作好几年有了一定的积蓄,才敢创业,索性很顺利,熬过了最开始的阶段,产品也争气,有不少投资机构递了橄榄枝,当然最争气的还是科云也看上了他们。
只是在天使轮,只是个小公司,但已经是云舒的所有了。
比不上杨照成出身的富贵,比不上杨照成大学时候创业成功的年少有为,比不上如今科圜的家大业大……但已经是云舒所能梦想的最好的现在了。
云舒想反驳,一抬眼,看到他薄薄的怒气,生动的,藏不住的,云舒头脑有些不清晰,早晨的梦还残存着,十八岁的杨照成和二十六岁的杨照成生气还是一样的。
她有些恍惚,下意识哄他,“对不住,你别生气。”
杨照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敷衍!哄人道歉的招数一点都不变。
他勃然大怒,饮料也不喝了,站起来就要走,“何阿妹,告诉你,我不吃你这招!”
云舒突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把从背后保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别走。”
她声音温柔的近乎情人呢喃,杨照成耳朵忍不住发麻,他气的胸腔起伏,气喘吁吁,可身体却诚实的不动了。
云舒更加用力的抱住他,“别走。”
杨照成感受到背后滚烫的液体。
哭了吗?
杨照成顿时不敢动,他有些迷茫,哭什么呢,他们两个人之间,总是被丢下被放弃的人那个人不是他吗?
凶手也可以装作受害者吗?
杨照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脚底仿佛飘忽起来,他硬着头皮慢慢转过身来,看到云舒脸颊泛红,她眼神迷茫,清泪无声的打湿了下巴。
他皱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云舒晕晕乎乎,“我发烧了吗?”她伸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和杨照成温暖的手贴在一起,她说,“可能是你的手很暖和吧。”
杨照成盯着她,眼神审视,幽深,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每次都是这招。”
别以为我还吃这招,多少年了,就算是诈骗也应该升级了。
云舒有些脚软站不住,她头晕慢慢蹲一下。
杨照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别碰瓷。”
云舒抬起头,眼眶脸颊一片红,眼泪无声的淌下来,“杨照成……”
生病让她脆弱,葛朗台一样积攒了六年的勇气让她冲动,她慢慢蹲着一步一挪靠近杨照成,纤细的手抓住裤脚,她仰着头,眼神脆弱,孤立无助,惹人怜爱,眼泪无声地求饶,她很努力的张嘴,“杨照成……”
杨照成盯着她,突然恶狠狠的蹲下来,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脖颈,“阿妹,你哭成这样,是要道歉还是复合?”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云舒突然搂抱住他的脖子,她哭得泣不成声,说出一句话都仿佛很艰难,“我想要求和,可以吗?”
杨照成眼底乌青,他半晌忍不住痴笑,“做梦。”
“松手!”
云舒抱着他不放开,杨照成不惯着她,直接站起来,云舒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被抱了起来,杨照成睨她一眼,往房间走,云舒还在哭,又怕惹他厌烦,很小声的抽泣。
杨照成把她放在床上,量了体温,果然高烧。
怪不得说胡话。
云舒还在哭,额头沁出了汗,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水里一样,她小声抽泣,情绪起伏大,哭着哭着睡着了。
“杨照成……”
杨照成蹲下来,凑近,“嗯?”
云舒呓语,“我可以当你的小跟班吗?”
杨照成坐在地上,看她安静不设防的睡颜。
他很犯贱的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