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是暑假开始的季节,上班族可没有歇暑的权利,还是得按时去上班,天气炎热,人也忍不住跟着暴躁,遇上周一早高峰,注安大道上充斥着鸣笛和骂催促声。
助理暴躁,“后面的奔驰到底在嘀什么!这么大的红灯看不见吗!”
吼完瞥见副驾的人,忍不住敬佩,“云总,你情绪可太稳定了!”
云舒仔细看手里的投资合同,闻言淡然一笑,“生气不能解决问题,他滴他的,我们等我们的红灯。”
助理更加敬佩了,她跟着云总这么久,似乎从没见她情绪失控过,似乎永远温柔理智强大。
红灯没过,后面砰的一声,云舒和助理面面相觑——这人还真的敢撞上来啊!
后面的布加迪追尾奔驰才导致的连环追尾,奔驰大哥本来就脾气冲,就这三公里的路,已经滴了一路了,这下被撞了更加是火上浇油,直接冲着肇事司机去了。
助理有些害怕,云舒安慰她,“没事。”她看看时间,温柔吩咐,“今天科投的人来,你先走,把文件给汤总,不要耽误正事。”
云舒站在路边,早晨的太阳已经有些晒了,她举起公文包随意挡住太阳。
红色布加迪下来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气质突出,个头高大,他跟奔驰大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奔驰大哥立刻变成了温顺融化的绵羊,笑容热情,背躬起来不住点头。
奔驰大哥往云舒这边来,笑的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姑娘,不好意思啊,撞了你的车,这样,我全责,修车费我全包了,另外,精神——”他想了想,“哦,精神损失费五万,你看这样可以吧。”
看来是个有钱人,出手大方,让暴躁的奔驰大哥秒变乖顺绵羊。
绿灯亮,车流缓慢涌动。
“是的,出了点车祸,文件我让小林送过去了,任总九点到,我处理完这边马上过来,你先招待。”云舒说着不经意抬头,正好看到暗红布加迪的后座车窗缓慢放下,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但只有一瞬,车很快往前,把云舒落下来后面。
云舒如遭雷劈完全被钉在原地。
她情不自禁跟着往前跑了几步,高跟鞋不小心扎进路边碎石,她狠狠的崴了一下,疼得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
电话里声音焦急,“云舒,你怎么了?”
云舒蹲在路边,很快恢复镇定,“我没事,崴了一下,我不跟你说了,车到了。”
云舒上了出租车,脑海里却全是方才的那个身影。
云舒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她近乡情怯,期待又畏惧,他们已经六年没见了,他跟记忆中那个人截然不同了,从前那双狡黠的灵动的眼睛如今全是陌生冷漠……只一个眼神,让云舒忍不住浑身战栗。
那样的眼神,她只看到过一次。
那天大雨倾盆,从来高傲的少年低了头,他湿透了,语无伦次,话语里不知何时慌乱,“阿妹,我们重新开始……你不是喜欢钱吗?我有钱!我不在乎你骗我,我什么都不在乎……”
何阿妹狠心甩开了他颤抖的双手,她死死的盯着他发红的眼眶,是眼泪吗,还是雨水,已经都分不清了,她旁观自己的恶劣行径,“杨照成,你知道吗?我讨厌你!见你第一次就讨厌你!”
可真残忍啊……残忍到以后午夜梦回,阿妹都会在噩梦里惊醒。
一晃六年过去了。
小林在公司门口等她,一边走一边快速同步信息,“任总来了,一起来的据说还有科圜的人,汤总已经在会议室了。”
云舒点点头,很快把刚才的心绪抛之脑后,她从来都是冷静的人,会议室在二楼,她仰起头,看到会议室里模糊的身影。
小林小声担忧,“云总,科圜的人来干什么,他们虽然是科投的总公司,但是我们公司这体量的投资,还……”
云舒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似笑非笑的提醒,“胆子大了,瞧不起自家公司了!”
小林赶紧表忠心,“不敢不敢,我们定云虽然小,但是前景好啊,云打印在投资圈可是掀起好大热度……”
云舒瞥了她一眼,“这话背后说就算了,可别让你们汤总听到了,他可不好哄。”
云舒笑容得体推开了会议室,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目光默契地看向推门人。
会议室人不多,老板汤定州,科投投资一部经理任总,还有坐在主桌的——
杨照成。
竟然真的是杨照成,西装革履,高大英俊,面无表情,和衬衫球鞋的少年判若两人,只有相似的五官残忍提醒她——这便是杨照成,已经同她再无瓜葛的杨照成。
云舒的脑子一下子懵掉了,她从来得体自信的笑容顺便崩掉,要笑不笑的特别难堪,浑身的血液不约而同往上涌,手脚冰冷,她几乎站不住。
杨照成啊,真的是好多年没见了。
方才在马路上,她还心有侥幸,没想到……
何阿妹很艰难的维持体面的人样去看他,指甲嵌入手心,通红一片,她却不只疼痛。只一眼,云舒心脏针扎似的疼。
冷漠如霜的眼神,上位者的气场,时间果然会削肉挫骨得改变一个人。
云舒不合时宜地想,他瘦了。
汤定州笑着介绍,“云舒,我介绍一下,这是科圜的总裁,杨照成,也是我世交家的哥哥。”
“照成哥,这是我跟你提起的云舒,怎么样,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技术大神吧。”
杨照成眼神吝啬在云舒只停留片刻,很快就移到汤定州身上,语气刻薄, “听说你开了个小公司,还真是……小,就这么个破地方,忽悠我给你投钱,你干脆过年的时候给我磕个头,我给你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