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热,骑马赶路时虽迎面有风,不过热气腾腾,晒的朱运脑子都是晕的。
无法,只得找了处阴凉歇息,想着下午没那么酷热再赶路。
也是巧了,正好遇见朝廷士兵走官道,似乎在押运什么东西。
带着草帽的朱运忙低头,掩饰自己存在感。不过视线一直留意着路上,马车走过,浓烟滚滚。
片刻后,有一双黑靴朝着自己走来。
朱运心提了起来,手不由自主的握拳。
“可是朱兄弟?”
那人站定后,说话声音格外耳熟,但朱运一时没想起来,便抬起头。
“廖兄?”
面前站着的皮肤黝黑的男人,不是廖勇又是谁?他笑起来时候露出一口白牙,朱运站起来同他说话,俩人先是寒暄几句,廖勇还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因为押车走的不快,他又转过头来,笑着问:
“朱郎君,你可有阿娇他们的消息?”
那日朱运驾车,车里坐着阿娇母女和林城,阿娇对他说,他们要找个安全地方。廖勇急切地说如果找到了记得告诉他一声。
阿娇没说话,只深深看他一眼,道了谢之后车帘合上,马车离开。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阿娇了。
后来廖勇回了上京城,因着之前擅离职守,所以升官无望,不过他也不觉得遗憾,就是每每深夜想起阿娇和孩子,思念的紧。
阿娇住处被他收拾干净了,遗落的东西他全都收好,拿去了自己房里,想阿娇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后来他还碰见了阿娇嘴里的王掌柜,还有个陌生儒雅男子,据说是阿娇的朋友,姓罗。
那罗掌柜显然和阿娇交情不菲,焦急询问阿娇去向,廖勇便说她有事回老家去了,罗掌柜露出遗憾的表情。
“她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廖勇笑的苦涩,心道他也不知道阿娇最后会选择和弟弟离开。
或许,他们之间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这辈子没办法了,若是有下辈子,他一定同弟弟争。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廖勇一直得不到阿娇的消息,现在看见朱运,说什么也得好生打探一番。
谁料朱运竟然摇头,“我也不知。”
廖勇:“你怎么会不知?”
朱运看了看四周,确定那些朝廷士兵已经走远了,但依旧压低声音。“廖大哥,你知道林城身份的,因此不能被任何人知晓,否则阿娇母女也会有危险,哪怕是我也不行,因为我不能保证不被人跟踪,所以他们的行踪我也不知道。”
廖勇当然知道林城是如意楼杀手的身份,后来他回到上京城还刻意打探一番,那时候他着实想不到被送去富贵人家的弟弟怎么就成了杀手。而且如意楼背后之人是谁?怎么如此胆大包天,连皇子都敢杀?
不过他能力有限,能探查到的不多,半年前开始,就没怎么听说过如意楼的消息了。
二人对视沉默片刻,廖勇岔开话题:“那你这是,执行任务吗?”
朱运摸了摸鼻子:“那倒不是,我要回老家一趟。”
“好好,那你忙,若是有消息了,你路过上京城时告诉我一声。”
廖勇留了地址,朱运连连点头。等廖勇追上朝廷部队走远了后,朱运继续躺在树荫下。
十五日后,朱运终于到了地方。
马匹上系着各种布兜子,里面是朱运买的吃食和用品。想着他们一家三口住在深山老林里,还不知道有多辛苦。
谁料到走近了一看,原本的小木屋已经变成了土坯房,杂乱的草地被清理出一大片,圈出个干净整洁的小院。小院里还盖了窝棚,几只鸡鸭见到有人来嘎嘎乱叫。
听见动静的阿娇从房里出来,见到是朱运一脸高兴,连忙迎了上来。
朱运四处寻摸,咋舌道:“这是你们俩自己弄的?”
阿娇笑道:“是他一个人弄的,我就只是帮个忙罢了。”
将院子弄的这般整洁,看来他们在这里过的还算是不错。
朱运放下心,拎着东西跟着阿娇进屋,只见屋里垒了土炕,恬姐儿正趴在小炕桌上,提笔写着什么。
“孩子这么大了,竟然都会写字了。”
阿娇笑说去年时林城便开始教了,如今恬姐儿已经三岁,能写不少大字了。
太久没见其他人,恬姐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朱运。“小家伙越长越好看了。”
即使在山林里,阿娇也将恬姐儿照顾的很好,今日小孩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头发用红绳扎起两个小啾,当真是唇红齿白的小童子了。
谁都喜欢漂亮的小孩,朱运逗恬姐儿认不认识,恬姐儿摇头,赶忙将手里的笔放下,奶声奶气道:“娘,家里来客人,是不是就不用写大字了呀?”
“我说的不算,那是你爹留给你的任务,要过问你爹爹才行。”
朱运挑眉:“孩子爹爹去哪了?”
“昨晚在河里下了网,他刚去取了,一会就能回来,朱郎君,你快坐,瞧我,光顾着高兴,都忘了给你倒茶了。”
朱运便在了靠窗桌子旁,问恬姐儿认不认识他,恬姐儿摇头,不过小孩教的还不错,竟然不见瑟缩,倒真有几分像林城,看来血缘关系不可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