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毫此时的情况并不好。她腰部的衣服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整个腰部血肉模糊,还散发着强烈的腐臭味,必须赶紧处理受伤的地方,避免进一步的感染。
陈秋毫还有意识,但腐蚀的疼痛和坠楼的冲击让她没力气再动。
李晴洲想把对方公主抱抱起来,发现自己力气不够,只能改成扶着对方走,行动间还要避免擦到对方腰部。
江枫荻扭到了脚腕,没法再战斗,只剩周云闲一个人,还在坚持不懈地骚扰怪物。
一本又一本经典书籍被她发射出去,精准命中怪物的脑袋。
“尝尝《战争与和平》的威力!”
“这是《卡拉马佐夫兄弟》!”
“重磅的来了!上吧!《罪与罚》!!!”
周云闲不禁感叹道:还是俄罗斯文学好啊,量大实惠,攻击力强!
这一本本跟砖头似的俄罗斯文学名著,把怪物砸得头晕眼花,不停地发出怒吼声。
这就是文学的力量!
“来这里躺下!”李晴洲搀扶着陈秋毫,来到了职工休息室,让她慢慢地在床上坐下。
“疼!”屁股一沾到床单,牵扯到腰间的肌肉,陈秋毫便痛呼出声。
“你先忍忍,我马上就帮你处理伤口。”李晴洲也紧张得不行,打开卫生箱的手都在抖。
昏暗的白炽灯下,李晴洲用镊子轻轻地夹住黏在伤口的衣服碎片,慢慢地往外扯。
怪物的手臂在陈秋毫的腰部留下了一圈手掌宽的腐蚀性的伤痕,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李晴洲来不及去找手电灯了,只能用肉眼观察,尽量不要遗留碎片在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开始,每当怪物吼叫,李晴洲的手都会一颤,慢慢地,她的手不再颤抖,变得越来越稳,到后面处理后腰的伤口时,更是堪称眼疾手快。
“应该就这些了吧,希望我没有遗漏的碎片。”李晴洲看着铺满碗底的小块衣服碎片,如释重负地说道。
“呵,漏了也没关系,发炎流脓都是我自己的事。”陈秋毫望着天花板,心如死灰地说。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受这种程度的伤,怕是只有等死这一条路了。
陈秋毫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看得李晴洲眼疼,那她们拼死拼活救陈秋毫是为了什么呢?
“不要自暴自弃,还有希望。”李晴洲安慰道,一开口,却发现嗓子眼比说出来的话更硬。
学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医疗电视剧,李晴洲用棉花擦拭着对方的伤口,试图把残留的粘液擦走。
“还疼吗?”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李晴洲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灼烧的感觉吗?我怕你的伤口还有残留的粘液。”
“有,而且很疼。”陈秋毫说。
李晴洲又用碘伏消毒了好几遍,才帮陈秋毫包扎好伤口。
一直作为背景音的怪物怒吼声突然没了,李晴洲担心周云闲出事,跟陈秋毫说了一声便要走。
“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陈秋毫叫住了李晴洲。
这话落在李晴洲耳朵里,就是责备。
“要不是陪你来这图书馆,我怎么会受伤?”陈秋毫有气无力地说。
李晴洲背对着她,却依然能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怨恨,好像天底下所有人都欠她一样。
陈秋毫见她迟迟不回头,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以为她真的要舍自己而去,心里一急,正打算吐出更多责备人的话语时,却见对方肩膀一耸,叹了口气,又转过身来。
直到李晴洲坐在自己身边,她依旧感到茫然:这个一直讨厌自己的人,居然真的留下来陪自己了?
“先说清楚,我不是因为你说的话才留下的。”李晴洲一下子就猜到她在想什么,解释的时候带着几分无奈。
“我是想到你一个人在这儿怪可怜的,所以才来陪你。”万一那粘液也带有病毒,陈秋毫后面感染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这里还是没人不行。
一起经历生死,此刻受伤的陈秋毫看着倒是顺眼许多,所以李晴洲才大发慈悲留下。
“我会不会再次感染?”陈秋毫看着自己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腰部,突然问了李晴洲一句。
“如果再次感染,我是会觉醒新的异能,还是直接变成丧尸?”
李晴洲歪了歪脑袋,嗯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啊,我和老棠猜测的是跟基因和病毒有关,这粘液里有没有基因,说不准啊!”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炸耳的来电铃声吓了两人一跳,李晴洲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老年机,上面来电显示是周云闲。
“喂!”李晴洲接通了电话。
“那怪物跑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周云闲气喘吁吁地说。
“我们现在在职工休息间,你现在要来找我们吗?”李晴洲问道。
“嗯,我和江枫荻去找你们,职工休息间在哪儿啊?”
李晴洲看了陈秋毫一眼,陈秋毫对她点点头,李晴洲放心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两人说了一句“我去接你们”,便跑着出了门。
周云闲搀着受伤的江枫荻来到了李晴洲面前,江枫荻的脚腕肿得跟馒头似的,连路都走不了。
“就在那里,走廊的最后一间就是,你们先过去吧。”李晴洲指着隐蔽处的走廊说。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周云闲问道。
“我去拿书。”
周云闲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小心点”,便扶着江枫荻走了。
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口,李晴洲转身,并没有去自己放书包的地方,反而来到了大厅,天窗的下面,铺着消防气垫的地方。
整个大厅,星罗棋布地分布着周云闲扔过的书籍。
每一本书都和天窗上的怪物亲密接触过,书的样子惨不忍睹,有的被粘液腐蚀出大大小小的洞,有的沾满了怪物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