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被擒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你们大俞的王庭。”谢复衍站起身来，他的身影笼罩着瘫坐在那的重戈。

“你们的大妃收到急报后，应当会派一个她的人来接管东望城的大军，想必也会带来充足的粮草。”谢复衍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这满头白发的老将，“只是短时间内，是不敢再主动挑起战争了。”

“毕竟，你们大妃和那位大巫，想要的不是一个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国家，在没达到他们的目的之前，他们也想过着那金尊玉贵的生活。”

似是可惜，谢复衍笑着摇了摇头，那笑里没有嘲讽，只是有几分感慨。

“重老将军，恐怕是要待在我宁国的大牢里安享晚年了，你所谋划的，你对你们先王和大王的忠心，没人能看得见了。”此话一出重戈本无血色的脸上，更是一片苍白，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几个字像是石头一样，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头上。

“镇守这东望城几十年，和我们长宁军大大小小的仗打过那么多次，然而史书只会记载你成为了阶下囚。”

重戈睁开了眼，而营帐中的众人看向这位敌国的老将，除了可恨，又觉得有些可怜。他这一生为了大俞，几乎都是在东望城度过，最后还落得如此下场，若是像他先前所说，为将者，战死沙场，也算是武将的宿命，可是他却成为了大俞那些弄权者的牺牲品。

谢元一想到他们长宁军，虽然还是叫长宁军，可这些年来，长宁军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有不少是朝中武将之后，有的是被皇上安排进来，有的是王爷和三爷主动接收愿意来此磨炼心性的武官子弟，这些行为就是有意避免有人说长宁军是谢家军，西风城是谢家的这种话。

加之如今王爷几乎是待在王城，永宁城中，长宁军由谢三爷常年坐镇于此，所以倒也没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

重戈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他忽然笑了，他的忠心换回了什么呢，他的子孙被扣在大俞的王城，他的手下又有几个是可以重用的呢。他的眼睛转向谢复衍，“长宁王，是我败了。”

他败了，他一个武将，败给了只会弄权的大妃，败给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大巫，败给了那个已经满目疮痍的国家。

西风城内，宁与清静坐了一夜，无论夏葵如何劝说，她仍是要坐在那里等。将要天明时，玄羽和玄五回来了。

她的脸上恢复了血色。冬兰倒来两杯热水，宁与清让他两喝了水再回话。

“如何？”看到这两人身上有了点热乎气，她才开口问话。

玄羽蹙着眉，似乎在想如何回答，见他这般，宁与清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殿下，是属下武艺不精，被长缘发现了。”玄五一边回话一边就这么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还好还好，“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本来让你两夜探无相寺就是件危险的事情。”宁与清让夏葵扶起玄五，可这玄五仍是不愿起来。

知道他两回来了，玄一在门口禀报了声也进来了。

“玄一，你们千衣卫这是什么坏习惯，叫起来也不起来，喜欢跪着是吧。”玄一看到小五跪在地上，就明白了小殿下说的是何意了。

他骂了声呆子，赶紧拉着玄五起来了。

“殿下。”哟，玄统领这是想好怎么说了啊，宁与清心中觉得好玩，这几个人，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在她身边，她早就摸清了这一个个的性格，不然真要被气死。

玄羽从回来到现在，这眉头就没松过。“长缘发现玄五之后，我准备向他出手，可他并未向我出招，只是说了句，我在这寺中等故人归已等了多年，若是故人，请来相见。”

宁与清听到此话，握着杯子的手忽然收紧，夏葵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殿下，这茶冷了，茶杯给奴婢，奴婢去重新倒一杯来。”宁与清松开了手，夏葵瞧见，因刚刚太过用力，小殿下的掌心红了一片。

她虽那日就猜到长缘是母后的故人，可这长缘又怎知今日去夜探无相寺的就会是故人呢，难道是桃花林中的那盘棋？

还是有太多的疑问，“那壁画你们去看了吗？”

玄羽见殿下的神情缓和了些，开口道，“属下潜入那有壁画的侧殿，四处敲了敲，发现有烛台的那面墙是表面是实心的，可细细听声音，里面应当是空心的，是处暗室，而机关就藏在那两排的烛台中，我摸到其中一个烛台是不可挪动的，于是便按照以前所学转动了几次，那暗室里面藏些经书，其中有一本的文字与其他不同，我带回来了。”说完，玄羽就从怀里掏出那本书，交给了她。

而宁与清拿到那本书粗略翻看了一下，那本书的文字，和母后留给她的玉牌上的那些古老的文字是同一种。这本书上似乎是被人反复翻看过，已经微微泛黄，页边还有些卷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