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与清拿着茶杯的手,几乎不可见的颤了下,这人应是闻到自己身上雪琼花的味道了,宁国从未将雪琼花当做两国之间的赠礼送给过大夏,他应当不知道这味道是何种花的。
随即,她脸上恢复了笑意,“是啊,我不喜寻常茶的苦涩,自幼就喜欢喝些花茶,因着体弱,随身佩戴的香囊里也放的是干花和药草,洛兄闻到的味道或许源自于此吧。”
这清弟真是位精致的小公子,这日瞧见,似乎又比前几日白了些。
看到赵文川盯着自己看,宁与清暗自想着不好,今日见他过于匆忙,没有抹那加深肤色的粉。
“洛兄是来找我下棋的?”她打断赵文川的目光。
赵文川苦笑的说,“多谢清弟送来的白玉棋,只是我这人偏偏于棋艺不精。”他顿了顿,“也只是想找个借口,来见见你罢。”
他,什么意思?
又一壶水烧开了,只是还没待夏葵上前来,赵文川就将那壶热水倒进了茶壶里,“不知清弟信与否,我总觉得只想多亲近你一点,我并无恶意,只是我也说不上来。”这泡了第二遍的花茶,味道淡了些。
“哦?洛兄可是出来的太久了,想念家中的弟弟了?”她有些不知所措,面对他这样的说辞,不知回些什么好。
赵文川看向那架子上开的正盛的垂丝海棠,这盆花的品相,看得出来,亦是花中精品,这小公子,倒是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
“或许吧,我也在这你这叨扰了几日了,将来,将来清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将来,如果他坐上皇位,他这一朝,不侵犯宁国的土地,不挑起战争,就是给她最大的回报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洛兄可是想要回客栈了?”有些事情住在她这里,这赵文川应该是没法子去做。
“怎么,清弟舍不得我走?”
这人,就不能给点好脸色,“是啊,舍不得洛兄走,洛兄走了,谁还能让我找乐子呢。”
说完这话,两人相顾一笑。
“对了,我住的小院,那棵树上燕子已经筑好巢了。想必不用多久,那小燕子就该孵出来了。”那时若他还在平渊城,倒是还想来看一看。
他来此当真只是为了寻故人的吗?若他没说谎,自己可以调动安插在大夏的人手,帮他去找,“洛兄,你寻的那位故人,可有画像或者信物?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我自己也喜欢到处去找些奇花异草做药,说不定可以帮你寻寻人。”如果自己帮他寻人,也许也还能再见吧。
“有,我母亲曾画过那位故人的画像,后来交给了我,只是母亲曾有言,那画不能给外人瞧见,不过,”他看向宁与清,“清弟救过我的命,又对我这样好,这画像自然是能见的,还请清弟着人跑一趟,让我那护卫带着我的包袱来这傅宅。”
自己对他好吗?自己不过是有几分心疼他,不过是提前知道他身份,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这是对他好吗?宁与清忽然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出现,她好像有点怕日后再也见不到这人了。
“好,我会让人去办。”
一夜难眠,天蒙蒙亮,宁与清就醒了。
冬兰来禀,洛公子的护卫已经带回来送进院子里了。
夏葵刚要往她脸上抹那份,她想了想昨日,便说算了,不用再抹了。
等她用完早膳,进那小院的时候,抬头就看见树上两只燕子在叽叽喳喳,圆圆的小脑袋往下探。
而赵文川正站在廊下倚在门框边看他,“清弟来的这样早,快进屋来。”
宁与清看到洛七侯在一旁,知晓他这是招呼自己进屋子看那故人的画像。
“洛七,将画像拿来。”
随着赵文川缓缓展开画卷,那画中的人渐渐露出全貌。
宁与清在看清那画像中的人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紧,整个人好似被冻住一般,夏葵感受到小殿下的异常,她没有出声,只是装作自己也想要看画的样子,走近了点,实则她用手,稳稳的托住了她家殿下,这画中人,她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是认得出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