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句话,余昕晨看了一遍又一遍,像吃了一颗裹满跳跳糖的定心丸一样,既踏实又甜蜜,糖粒在舌尖上融化,酥酥麻麻的不停拨动她的心弦。
一切的一切进行的都十分顺利。
一夜没睡好,天刚蒙蒙亮余昕晨就醒了,她闭上眼企图再次入睡跳过这段难熬且无聊的时间,可无论如何她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她索性起身到阳台上坐着发呆。
她脑子里一遍遍幻想着明天见面时可能发生的场景。
宋栩应该还会给她做葡萄气泡水,他可能会好奇她的家庭,他们会聊聊最近的趣事。
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更近一步?
接下来余昕晨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就等着沈澜起床,盼着那句“我去开年会了”。
往年年会沈澜都会在中午前出门,余昕晨盯着钟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等到了沈澜从房间出来。
但沈澜穿着居家服,素面朝天,丝毫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余昕晨不敢主动问,于是用书本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查探“敌情”。
时针慢慢划过了十点,要向十一点前进了,沈澜还慢悠悠在院子里摆弄花草。
片刻后,她进屋了。
沈澜兴致极高,温声细语询问:“晨晨,你想吃鲜花饼嘛?我让阿姨做一些怎么样?”
余昕晨被点到名一时没反应过来,匆匆收回视线,把书往面前拢了拢掩饰眼底的慌乱,胡乱点了点头:“啊,我,可以吃。”
她不太想吃来着。
“行,我让阿姨去做。”沈澜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又上了楼。
沈澜没有出门的意思就算了,还上楼了,余昕晨有些疑惑,悄悄探出脑袋往楼梯的方向看去。
是去换衣服了?终于要出门了!
余昕晨心情雀跃起来了。
结果在万般期待下,沈澜下楼时依旧穿着居家服,还悠哉游哉坐在了沙发上看平板。
余昕晨已经在脑子里幻想过冲上去质问的画面了,她真的好像直接问问“妈妈你怎么还不出门”。
她长舒一口气,劝说自己要沉住气,欲速则不达。
也许是今年公司年会开始时间晚一些,或许待会儿就要去打扮了呢。
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余昕晨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盼望里掺着点担心又带着点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是真的怕沈澜根本不打算去年会,怕好好的计划泡汤。
不知过了多久,沈澜突然起身去拿了一个药瓶子和一杯温水过来,她走到余昕晨面前,脸上的笑意收敛了,恢复了平日里的严肃。
“该吃药了。”
沈澜将药瓶子塞到余昕晨手里,盯着她咽下药片脸上才重新漾开笑意。
她伸手摸了摸余昕晨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似的:“真乖。”
这话落在余昕晨耳朵里让她心里一阵酸涩,她都三十多岁了却永远像一个婴儿一样被看管照顾。
听话并不是她的本色,她也渴望自由。
“中午想吃什么呀?”沈澜问。
余昕晨仔细想了想回答:“我想吃郑阿姨做的冬瓜丸子汤还有清蒸鱼。”
沈澜点头:“行,那再随便加个青菜,你爸中午不回来,我们俩吃足够了。”
余昕晨听着沈澜的话是要在家吃午饭的意思,她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些试探的意味:“妈……你在家吃饭吗?”
沈澜觉得余昕晨问的问题十分奇怪:“对啊,我不在家吃在哪吃?”
“但……也是噢。”余昕晨本想问出年会的事,但转念一想还是太明显了,要等一会儿旁敲侧击问清楚。
上午的希望破灭,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
在饭桌上一向喜欢称赞阿姨厨艺的余昕晨现在变得沉默寡言,沈澜一下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怎么了今天话这么少,菜也没吃几口,是不合胃口?”
“没有,可能是早饭没消化我有点吃不下。”余昕晨怎么能承认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所以没有胃口。
沈澜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余昕晨碗里,语气温柔但是态度强硬:“多少还是吃几口,你又不能饿着,也要补充营养。”
余昕晨看着碗里干净的鱼肉,眼眶有些发酸,她知道沈澜是关心她,也知道所谓的管束都是为了她的身体好。
但这份关心太沉重了,沈澜从来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餐桌上母女俩都埋头吃饭,沈澜时不时给余昕晨夹菜,叮嘱多吃点。
余昕晨只是点头,机械地张嘴强迫自己吃进去饭菜。
午饭结束后,沈澜还是不出门,余昕晨憋不过,装作懵懂的样子问出了那个问题:“诶,今天是不是有年会啊,妈妈你不去吗?”
她语气放得自然,听起来就像突然想起并且随便问一嘴。
沈澜回答:“今年就不去了,我在家陪你。”
“噢,那好啊!”余昕晨装出欣喜的模样应付了事,转头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直觉得难受。
她拿出手机看跟宋栩的聊天框,迟迟不敢发出爽约的消息。
前两次见面仓促,这次干脆爽约,她不敢去想宋栩的反应。
她该怎么说?告诉宋栩她窒息的家庭氛围,还有寸步不离看守的妈妈?可是她是个成年人了,这终究是难以启齿的。
【今天公司临时有事,我没有办法过去了。】
【你不用等我了。】
她发完消息后立马退出微信,完全不敢去看宋栩的回复。
虽然他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反应。
宋栩回复:【好我知道了,咱们可以约下次见面,在任何地方。】
下一次嘛,会是什么时候呢……
【好,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