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叹声还没出来,她就起跳打滑,摔了2A,这一跤冲击力不小,她连滚带爬地翻身起来,音乐只剩不到十秒。
而她还有一个联合旋转没做!
她快速地一抿嘴唇,旋即转得几乎只剩残影,堪堪卡在时限内完成旋转,整个人晕得天旋地转,背对着裁判摆着定点pose,半秒后听见观众席传来笑声,她才懵懵地回头。
向漪头发给盘得紧,加了致死量发胶,即便余穗又摔又转地造,也没掉出一缕头发来,可滑冰裤子和衣袖,沾了化冻的冰水,湿答答地贴在身上,看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冰火两重天,余穗刚下冰,就重重打了个喷嚏。
冯佳薇赶忙给她套上外套,又夸她做得好,反应快。
余穗撇撇嘴,抱着娃娃在kc区坐好:“摔了两次,说实话,我觉得我滑得稀碎。”
冯佳薇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滑得稀碎那自然是真的,可现在不是挑毛病的时候,她深谙运动员心理学,知道这个时候骂人,只会打击运动员积极性。
冯佳薇略一思索:“哪里会,敢补4周已经很勇敢了,就是4Lz2A这个连跳我们练得不多,难免失误。”
哪里是练得不多,那是只练过几十次!你未免也太莽了吧!
余穗懊悔地吸吸鼻子:“我觉得连2A比连三周跳简单。”
谁叫你连三周了?难道世界上只有三周能连吗?冯佳薇抓狂,但凡连个2Lo,2T,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摔嘛。
冯佳薇捏捏小姑娘的胳膊:“没事儿,你有个四周跳值当得很,分数肯定低不了。”
余穗对此表存疑态度,T分也许超不过卞琳,p分也许大打折扣,摔倒还要扣两分,指不定连领奖台都挤不进去,那真是着急忙慌白忙活一场 。
旁边签名的卞琳很想回头看一眼记分表,但粉丝们的手源源不断地穿过栏杆递照片下来,她没法停下动作,只能努力竖起耳朵,紧张地留意广播播报的分数。
她已经想清楚了。
如果她赢了,那就证明她在花滑上有超绝的天赋,她回去就告诉陈教练,她要练四周跳!
如果余穗赢了,那就证明掌握超c就是掌握主动权,哪怕崩得再厉害,也有挽回的余地!她回去就告诉教练,她这赛季就要练四周跳!
…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半。
余穗卷起裤腿,她的小腿白得发光,隐隐约约能看见肌肉线条,只是再往上一点的膝盖上,有一处青蓝色的淤青。
葛敏隔着挡板瞄了眼,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喷雾剂左右打量:“怎么喷了几天一点没见好,这药过期了吗?——咦,今年刚生产的嘞。”
“前几天摔的是右腿,”余穗声音小小的,“这边是刚摔的。”
一左一右,正好对称 。
葛敏无声地叹了口气,余穗这几天一训练便发狠忘情,连向漪也不能够理解,卡四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至于跟吃错药一样吗?
余穗也说不出答案,她翻来覆去地把4Lz+2A跳了无数遍,没有失误一个,可她心里是越发烦闷。
在几天前的阿勒泰联赛选拔站上,她祭出的四周套不仅没能够超过卞琳,甚至连领奖台都没上去。
2A丢的这3.3分,就是她和领奖台的分差。
小姑娘的沮丧肉眼可见,现在的余穗与一年前的余穗全然不同,她争强、好胜,为此她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苦,却也无法接受失败。葛敏想,这也许是件好事,但也许是件坏事。
只不过她现在要告诉余穗的是件坏事。
“小穗,”她清了清嗓子,“第四还是有一个jgp名额的,是吧。”
“我知道,”余穗说,“第二个名额得前五才有。”
她有点儿难过,14个名额都是她一个人挣来的,可最终她只有一个名额,虽然选拔赛发挥得不好是她的问题,但她还是难过。
她已经算过了,选站里第二站的泰国站日本只派遣了新升组的天野纱代,俄罗斯派了戈蒂耶娃,各国派遣的都是二三号位选手,是最容易拿到前五的一站。
如果她能去泰国站。
“协会帮你选了第一站。”葛敏说。
余穗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
第一站可是有塔季扬娜和浅川柚奈!
协会是如此相信她,能在这几人手里拿到前五名次吗?
“以及第二站的替补。”葛敏将她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动作很温柔,似乎是听见她心中所想:
“第一站除了塔季扬娜和黛西,其实并没有人难度比你高,或许你能争季军,而第二站,协会希望你能拿冠军,进final。”
“小穗,虽然联赛里有失误,但协会对你用心良苦,希望你能帮它去打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