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人类，而是获得了人类智慧的污种。”

小林的全息影像忽然从空中消失，瞬移到珀的面前。

珀额间的碎发微微摆动，琥珀色的瞳孔却异常平静。他与没有五官的小林对视，眼底毫无波澜。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在被污染之前，应该来自四维空间。”

四维空间。

陆以醍醐灌顶。

如果是这样，那珀的能力就都说得通了。

无数点连成线，构成一维空间。

无数的线连成面，构成二维空间。

无数的面叠成体，构成了人类所在的三维空间。

以此类推，如果所有的体都在一个全新的方向上叠加，就可以创造出一个四维空间。

然而四维一直处于理论阶段，人类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观测到四维空间。

就像一张白纸，人类站在三维空间，可以看见白纸（二维空间）的全部，但白纸上的东西却无法看到人类。

所以人类也看不见比三维更高维度的事物。

珀处于四维空间，他看整个人类世界，就像是在看一张纸，他可以看清三维世界的内部构造，可以随意穿梭于污染区的任一角落。

四维生物，在三维，就是全知神。

也就是所说的降维打击。

珀没有否认小林的说法，相当于是默认了。

“在黑暗丛林里，智森要想提高生存的概率，就要变强，而他刚好创造出了一个拥有四维能力的永生容器，他当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珀。”

“只是他不知道，低维生物是无法吞噬高维生物的。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三维世界里只能看见四维生物的剪影，而非全貌。就好比将一根手指放在白纸上，纸上的生物只能看见一条线段。”

“他以为自己吞噬了珀，但实际上，他是被珀拉进了四维空间。而在通往四维的过程中，需要普朗克级能量，这样巨大的能量，足以使他爆体而亡。”

“欲壑难填，他终究死于自己的贪婪。”

AI的电子音在荒芜沉寂的智森大厦回荡，如同人类悲剧命运的旁白。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熵增过程，这一点人类很早就意识到了。人类渴望秩序，但秩序总会崩溃，人类制定规则，但规则总会走向无序。人类祈求永生，但永生之后，依旧是死亡。”

“混沌，是万物的开始，也是万物的结束。”

“只是可惜，人类文明终究要湮灭在宇宙之中，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以沉声问道。

AI摇了摇头，“人类把自己推向了深渊，现在已经无药可救了。”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我的义务……已经完成……你们……快走吧……”

“快快快……走……”

小林的声音逐渐卡顿，很快，它的全息影像变得暗淡，无数黑色的斑点将它吞噬，从下自上，不留一丝缝隙。

智森大厦内部无数的血色眼球开始流泪，红色的血泪低落在地上，渗进土壤里，竟然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曼珠沙华。

很快，原本荒芜的大厦变成了一大片连绵的红雾花海。

而小林也逐渐变成血色的凝固液体，不断地变换着形状。

珀皱起眉头，“真正的小林要醒了。”

刚才的小林只是在长久的沉睡中短暂恢复了清醒，现在，真正的怪物要苏醒了。

小林幻化成一团混沌的血球，血丝生长出来，形成人类的骨骼和血肉。

陆以见过眼前这个人，和当年智森大厦中的小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人类设定的服务型人格，她的头发散落在空中，眼底是一片猩红。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却透着几分邪性，“那个废物，竟然出来了。”

“我真不知道，人类这样的生物，究竟有什么好。愚昧，贪婪，无知，傲慢，早就应该进化了。”

话音刚落，小林身后的曼珠沙华就开始疯狂生长，花冠几乎与人的身高相等。每一朵纤细的花瓣里面都有电流在流动，像是输送养分的根系。

小林漂浮在空中，她打了个响指，突然，陆以背后的一只血色眼球突然炸开。

陆以反应过来时，她的腰已经被珀搂住，飞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珀将她整个人罩住，脓血全数溅在了珀的身上。

陆以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珀摇了摇头，“没事，它们伤不了我。”

然而这只是开始，无数的血色眼球，依次在空中炸开，浓稠的鲜血四溅，宛如绚烂血腥的烟花，在荒芜破败的大厦中央绽放。

空中的血色烟花与地面的曼珠沙华相呼应，一片血腥的红雾中，珀抱着陆以，躲避爆炸。

曼珠沙华的红色花瓣疯长，企图攻击两人，然而在靠近珀的一瞬间，虚空之刃出鞘，将纤细柔弱的花瓣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