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橙夏的话像锥子一样钉进余昭媛的心。
痛苦,难过,悔恨,恼怒。所有情绪交织,这让余昭媛此刻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只觉得明明自己才是从小就待在贺安身边的人,明明自己才是陪她最久的人。为什么沈橙夏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表现的比自己更了解贺安一样。
余昭媛接过沈橙夏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缓缓起身,极力恢复往常的平静。
“好,就算你说的都对。那就让安安自己选择。”
哽咽中带着笃定,这明显是一种宣战。沈橙夏微微蹙眉无奈的看着余昭媛。
爱与执念该如何界定,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认清才肯罢休。
沈橙夏也没再多说什么。楼上脚步声响起,有些拖沓。那是贺安被一阵嘈杂的对话吵醒,迷迷糊糊的起身下楼。
“……昭媛?你怎么来了?”
不等贺安反应,余昭媛便立刻抱向她。埋在贺安的怀里,带着让人难免心疼的哭腔表达自己此刻的担心。
“安安……我好担心你……”
贺安却下意识的将余昭媛推开,即使在过去的三年里这个场景是自己幻想过无数遍的画面。但此刻,贺安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刻意的避嫌。
“我没什么事,彦斌没和你说么?”
余昭媛被推开时明显愣了一下,这种举动是贺安从未对自己做过的。
眼前的人是那么熟悉,如今却越来越看不透读不懂。
“……说了,但是我联系不到你还是很担心所以……”
她仰起头恳切的解释时,这才看到贺安脖颈下隐隐露出的红痕,刚刚恢复平静的眼眸瞬间又翻上涟漪。
“你不该随便抛头露面的,昭媛。”
没有安慰,没有轻哄,只有十分理智的规劝。
“我们不知道海陆是不是在时刻监视着贺氏,而且我身边有橙夏,有什么事她会照顾我。”
余昭媛在贺安毫无感情色彩的话语间,心碎一片。
不该抛头露面,有沈橙夏照顾她。句句都是事实,却句句扎在余昭媛最脆弱的角落。
余昭媛后退半步,双手捂在胸口,有些不敢相信又悲伤的神情流露于表。她不愿相信贺安对自己如此冷漠。布满血丝的婆娑泪眼此时显得破碎而无助。
眼泪无声划过脸颊,却比声嘶哭喊更加悲痛。
“……嗯”
余昭媛哽咽着微微颤抖的伸出右手悬在空中想碰碰她的脸。她好想像以前一样抚摸贺安,好想重新触碰那个曾经满眼是她的年轻alpha。
但眼前的贺安,再也不似从前。
贺安扭头好似故意回避似的,弯腰拿起纸抽。不像之前一样替她逝泪,只是简单的递在她的手上。
“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余昭媛接过纸巾,撇过头去擦拭眼角的泪水。她不愿让贺安觉得自己是只会哭泣的女人,即使贺安从未这么想过。
她深吸一口气,又极力挤出一丝温婉的笑意。
“……安安没事就好……”
“大伯说,这两天让你抽时间回家吃个饭。安安会去吗?”
女人歪头刻意逞强露出的笑容让人难免图填几份心疼。哪怕是,站在她敌对方的沈橙夏。
她并不完全是因为同情余昭媛,而是有些多思。
如果有一天,贺安也这样对自己,自己是绝对做不到像余昭媛这样体面……
“明天就去。你先回去吧,小心避开人群。”
余昭媛轻轻颔首,忍住不再抽泣,拿起沙发上的手包便顺从着贺安的指意转身离去。
也许只要自己听安安的话,就可以让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贺安目送着余昭媛离去,她怎会看不出那背景的落寞与悲伤。
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态度模糊的给余昭媛任何希望,那才是对她更残忍更不负责的做法。
余昭媛的深情来的太迟,来的太含糊不清。三年前,在贺安最需要这份感情时,余昭媛选择忽视。三年后,却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矣。
“唉……”
“心疼了?”
沈橙夏在贺安身后目睹这一切,看着同样有些落寞的alpha,心中泛起一阵别样的酸胀。但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
“不是心疼,是头疼。”
贺安说完转过身,看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神情有些捉摸不透的沈橙夏。忽然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想到的是,沈橙夏不像上次把自己踹下床那样生气。反倒是走向自己,举起右手像刚刚余昭媛的动作一般轻轻贴在贺安的脸颊。
贺安懵懵的看着沈橙夏,不知意欲何为。
沈橙夏摩挲着贺安的脸颊,她很满意这种下意识的偏爱。
“头疼什么呢?”
语调轻柔婉转,沈橙夏像是苗疆的巫女似的,总能轻易的撩拨贺安的心湖。
明明刚刚还是有些严肃的模样,此刻却自然而然的变得温柔魅惑起来。
面对这一刻的心动,贺安立刻想起这些天两人的疯狂。脸颊在沈橙夏的手心慢慢发烫。
“就……想着怎么跟昭媛说清楚。”
其实贺安很早就明白,自打知道三年前真相的那一刻,自己和余昭媛的感情就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时贺安心里有气,她受不了来自最信任的人的欺骗。心想着泄气以后,一个人自我堕落,浑浑噩噩的了却余生倒也没什么。
只是沈橙夏的出现,不知何时起对自己产生了意义。也不知何时起,自己心甘情愿的想背负起这份甜蜜的责任。
“嗯,你是该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