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迎回到住处时,柳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水。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等待的痕迹。
“舅舅。”
柳玉迎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柳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殷殷,那杯橙汁的事,我查清楚了。”
柳殷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但表情没怎么变:“怎么说?”
“是赌场的失误。”柳玉迎的声音很平,“赌场有一些……特殊用途的房间,里面会准备一些加了料的饮料。那杯橙汁原本是要送到那种房间的,前台的人搞混了,误给了你。”
柳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柳玉迎知道她在等什么,继续道:“药性不强,只是让人放松、降低防备。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明玉澜调了监控,确认了整个过程。是意外。”
柳殷垂下眼,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声音很轻:“那就好。”
柳玉迎看着她。
他知道柳殷在压着什么。那种后怕,那种被人算计的恶心感,不会因为一句“是意外”就消失。但她向来是这样,不习惯把情绪摊开给人看。
“殷殷。”他说。
柳殷抬起头。
“以后不管在哪里,”柳玉迎的声音沉了一点,“离开过视线的饮料,一口都别碰。”
柳殷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安抚的意思:“知道了,舅舅。这次是我大意了。”
柳玉迎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柳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澳门的夜景。她的背影很安静,像是在消化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回北京?”
第二天下午,黑嘉宁来找柳殷。
柳殷正在酒店房间里收拾东西,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见黑嘉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给你。”黑嘉宁递过来一杯,“澳门的奶茶,和北京的不一样,尝尝。”
柳殷接过来,侧身让她进门。
黑嘉宁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摊开的行李箱,眨了眨眼:“你真的要走了?”
柳殷在她旁边坐下,插上吸管,点点头:“事情办完了,该回去了。”
黑嘉宁沉默了一下,然后偏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能不能……晚两天再走?”
柳殷看着她。
黑嘉宁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但没躲开她的目光:“我还没在澳门好好逛过呢。这几天光顾着陪你,我自己都没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但又不过分,恰到好处的期待。
柳殷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想去哪?”
黑嘉宁眼睛一亮:“永利皇宫的缆车!听说可以绕着湖转一圈,看音乐喷泉,晚上特别漂亮。”
柳殷想了想,反正公司那边也没什么急事,晚两天回去也无妨。
“好。”她说。
黑嘉宁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傍晚的时候,她们出门了。
永利皇宫的缆车确实很漂亮。环绕着人工湖缓缓前行,湖心的音乐喷泉随着旋律起伏,水柱在灯光下变幻着颜色,有时柔和,有时绚烂。
柳殷坐在缆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黑嘉宁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指着喷泉说一句“你看那个颜色好漂亮”。
缆车转到一半的时候,柳殷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公司的事。她接起来,简单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发现缆车已经停靠到了中间的一个站台。
“这里可以下去吗?”柳殷问。
黑嘉宁点点头:“好像是中途可以下,去里面逛逛再回来坐。”
柳殷看了看时间,刚要说什么,黑嘉宁忽然站起来:“你等我一下,我看到那边有个卖小吃的摊位,我去买点东西。”
她说完就快步下了缆车。
柳殷还没来得及说“一起”,她已经钻进人群里了。
柳殷坐在缆车里等。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黑嘉宁没回来。
柳殷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下了缆车,往黑嘉宁刚才去的方向走。那边确实有个小吃摊位,但排队的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完——没有黑嘉宁。
柳殷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人群来来往往,灯光璀璨,音乐喷泉的声音盖过了大部分的嘈杂。
没有黑嘉宁。
同一时间,赌场后巷。
明勿宁靠在墙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她脸上那副乖巧的神色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的冷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那边回复:收到。
她收起手机,抬起头,看见阿静从巷子口走进来。
“小姐。”阿静在她面前站定,垂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