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嘉宁看着那张房卡,没接。
“柳小姐。”
“嗯?”
“你就不怕我是骗你的?”黑嘉宁抬起眼睛,看着她,“万一今天这一出,都是我演的呢?万一我就是那种专门在赌场里钓有钱人的骗子呢?”
柳殷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她整个人都柔和起来。她把房卡塞进黑嘉宁手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就算我运气不好。”她说,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安静的坦然,“输了就当今天做慈善。”
黑嘉宁握着那张房卡,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你这个人……”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怎么这样。”
“哪样?”
“太容易心软了。”黑嘉宁抬起眼睛看她,“容易吃亏的。”
柳殷没接话。她只是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看向黑嘉宁。
“去吧。太晚了,早点休息。”
黑嘉宁站在原地没动。
“你呢?”她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柳殷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赌场那扇厚重的玻璃门上。门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隐隐能听见骰子落在盅里的脆响。
“我舅舅还在里面。”她说,声音很轻,“我去看看他。”
黑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两秒。
“那你……小心点。”她说。
柳殷点点头,转身往赌场走。
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黑嘉宁还站在原地,握着那张房卡,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喷泉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吧。”她摆摆手,转身走进那扇玻璃门。
身后,黑嘉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影里。过了很久,她才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房卡,轻轻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朝威尼斯人的方向走去。
柳殷穿过赌场大厅,脚步比刚才快了些。□□的台子、骰宝的台子、二十一点的台子,她穿过一片又一片喧嚣,最后停在角落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个铜把手,磨得发亮。
她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两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包间,装修却极尽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角落里摆着一张赌桌——桌上堆着成山的筹码。
赌桌边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坐在主位,四十岁上下,穿着件烟灰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松着,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似笑非笑。他面前的筹码堆得最高,山一样地摞着,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至少几百万。
他就那么靠着椅背,姿态闲适,什么都没做,却让整个包间的空气都像是被他攥在手里。
另一个人坐在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