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穗原本是拖着那人的，但沈佳说这样接头人可能会死，所以她把人扛在肩头。

肩头上那个家伙刚开始还有点抽搐，现在一动不动，应该是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米穗颠两下还有点沉。

在临出门前，米穗停住脚步，余光里沈佳拉着门招呼她快走的身影模糊成了简单的色块。

她直愣愣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秦明舟回来了。

他还是一身常穿的黑色衬衣，胸口绷得很紧，隐约能看见底下还穿了件黑色背心。裤子柔顺的面料底下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食指自然垂落在裤缝处轻敲。

他看过来了，眼神里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表情一言难尽。

米穗想起自己现在脸上戴着个面具，她原本想要抬起的手顿住，指节蜷缩了下，和他错身而过。

身影在门口阴暗处交错时，米穗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和这些天闻惯了的水腥味都不一样，是秦明舟身上散发的。

她下意识摸了下“脸皮”，指腹抚过那微微凸起的黑色纹身处。脚步迈得很大，她因此错过了秦明舟那个探究的眼神。

……

沈佳终于松了口气，在米穗出门后顺手合上门板，将酒吧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快走，到地方赶紧审审他。”

米穗不知道要去哪里，沈佳在前面带路，一轻一重的脚步在街巷之间穿行。两人并没有避开监控的意思，四级防护开始逐步放开了，偶尔也有路人投来视线。

周围没什么人，沈佳在路口拐进小巷，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低矮的建筑没有特别的装修外表，只有灰扑扑的墙。

“进来吧。”沈佳打开门，示意米穗把人扔进去。

米穗跟进屋内，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杂物室，或者说废弃仓库。地面被浸湿了，浮灰在水面游弋，看起来没有贵重物品。箱体表面有灰，表明平时没有人过来。

她将人丢在地上，并不怜香惜玉的动作让男人在坚实的石质地板上反弹了两下，胸腔挤压出一句听不真切的闷哼。

沈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捆绳子，手指粗，很快将人五花大绑在椅子上，手执水果刀。

米穗将手环重新戴上，动作慢悠悠的，并不在意沈佳打算怎么对付这个所谓的“接头人”，因为她答应的部分已经完成，后续与她无关。

刚戴上手环，通讯界面就水灵灵弹出来好几条消息，这是米穗从没经历过的事情。

哪有人闲得没事找她？米穗定睛一看，五条消息都来自沈苏。

“沈佳在哪里？”

“米穗，告诉我。”

“我知道你们俩在一起，她是不是让你帮她做事？”

“回话，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把人带哪里去？”

米穗一条都没回复，她习惯性查看了一遍公告，新出的消息已经说明防护措施在撤销，基地居民可以按要求出门。

论坛里的气氛不再沉重，但讨论话题依旧离不开“未知生物”“暴雨后续”“求助”。

“啊呃！”

米穗抬头，那人醒了，被沈佳一针扎在他手背上扎醒的。

锃亮的水果刀在那人脖颈处流连，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尚未完全清醒的神经。

接头人立刻挣扎起来，但先前那一针留下的后遗症不小，这让他挣扎的动作根本不够看，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你、你们干什么？”

两个打手装扮的女人在他眼前，一个在近处半蹲着，手执利器威胁他，另一个远远站着，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漠视。

半边脸的纹身和漫不经心的绑架行为让她们俩一看就不是好人，外环干脏活儿的都这个打扮。

虽然他也不是好人，但他现在有点紧张，脑中开始反思自己这两天工作究竟哪个环节没有做好。

是老大的死对头寻仇？还是更糟，他暴露了要被处理掉？或者说有叛徒？

“你们是谁的人？”

“陈阿四——你完蛋了，老大叫我处置你。”

沈佳经过变声的声音落在男人耳边无疑是死亡宣判，他听见老大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开始发抖了。

“为，为什么？不可能，我每件事都按照老大说的做好了啊！姐……不对，我没见过你！”陈阿四冷汗直流，但愤怒冲上脑门让他多了几分硬气。

昏暗光线下，一点银光闪过。

沈佳没接他的茬，将水果刀用力扎在陈阿四手指边，动作狠厉，差点砍掉他手掌的动作给了陈阿四极大的心理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吸入的都是带着粉尘腐旧气息的浊气，胸口更为压抑郁闷。

“沈苏那边的任务交给你，你没办好。”

沈佳闷笑了一下，拉长尾音，继续施压，“知道他反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