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在面对米穗时照旧温柔，但在拎着那支针剂时眼神冰冷，显然是生气了，沈苏的气势天然弱了一截。

“这是什么？”

米穗突然出声发问，沈苏一言不发，湿掉的碎发一滴滴向地面滴水，整个人像被抽空的木偶，精神状态不好。

太安静了。

米穗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掀起眼皮朝沈佳看去，却在那一刻看清对方眼底有一些湿润。

沈佳也不太对。但她还能自如收回情绪，将针剂随手搁置在桌角：“里面是萤光鱼的提取物，也是大家嘴里说的冥灯鱼。”

她坦白了，因为看米穗没事，原先对药剂另外半管去向的猜想就不自觉改变，以为是被沈苏用在了别的地方。

没有合适的检测仪器，她根本没想到有人被用了这个可以安然无恙。沈佳将一切坦白得彻底，她根本不希望沈苏再去冒险。

米穗没在意这个，只是视线落在沈佳手边的一个小创口上：“你受伤了，让他给你治疗。”

沈佳低头看了眼，那是刚刚打晕巡查时不小心被反击的。钝器在她手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皮肉掀开的口子。

要是往常沈佳说不定就凑上去笑眯眯让沈苏出手治疗一次，但现在……沈佳抿唇：“治疗？如你所见，我哥疯了。”

不听妹妹的劝告执意要和危险的家伙合作，这本就让沈佳恼火。现在合作于他这一环出岔子，那个家伙未必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嗯，我知道。”米穗干巴巴回应，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关系。人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异能会消失吗？

知道什么，知道沈苏精神状态极差？还是认识他时就觉得沈苏像个疯子？沈佳一噎：“总之我没事，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吗？”

米穗只好奇一件事：“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地上的人对这句话有了点反应，但不多。他抬眼看米穗，唇周肌肉有些不自然：“米穗，你不需要问这么多。”

他转头向沈佳，眼神里透着股执拗的坚持，“你也不该说这些，送客吧。”

沈佳又火了：“你说送客我就得听，我让你不要去与虎谋皮你听了吗？原来你们认识，那最好了，这位小姐当然可以知道。”

“知道你不甘心被误会，不甘心看一队就这样消失，所以执意要去找一个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可现在呢？”

沈苏彻底不动了，脑袋低垂着，发丝凌乱挡住他的双眼。沈佳喘了口气，撇过头去看窗外，表情也有些狼狈，但她还是要说。

“现在你变成了一个潜在的犯罪分子，每天琢磨着怎么搞到一份资料一点蛛丝马迹，和那种莫名其妙的人接触。”

兄妹俩安静了许久，沈苏始终接不出下一句话。彼此相互了解，知道再说下去就要伤人了。

沈佳强扭过情绪，回头去看米穗：“之前在怀疑我的动机吧？这很正常，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他妹妹沈佳，佳人的佳。”

空气中蔬菜简餐的清香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屋里始终不变的消毒水气味。

“我是清扫队的，平时经常接触腐肉、异化生物等等，所以身上有清洗不掉的血迹很正常，放心吧没恶意。”

米穗利用芯片听了个大概，但她还是不明白。

“所以为什么要断电？”

沈佳将沈苏这么做的目的说了出来，但只字未提他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具体执行什么任务。他是从谁那里领到的任务，用以交换的又是什么。

米穗组织语言还需要靠芯片慢慢理顺，但她脑子转得不慢。根据沈佳说的，很大可能沈苏需要对面帮他拿到一份文件或者说一些线索。

那么，论坛上的那些推测成真，确实有人去榕树楼偷东西，而沈苏断电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替行动者遮掩。

米穗换了个问题：“和你接头的那个人会催眠吗？”

这句话问的是沈苏，他眼睫一颤，没说话。

米穗最后还是离开了，走之前沈佳拉住她加了好友，表示之后有事随时可以联系。

实际上刚走到楼下，米穗就给“随时可以联系”的沈佳同学发送了短信：清扫队是什么？

微风拂面，在水面荡起涟漪。

米穗突然听见一些微小的动静，她定睛一看，在旁边小门口看见了雪白的兔团子小白。

现在的小白看起来比一开始见狼狈多了，雪白的毛发湿了不少，有些发灰。长耳朵一动一动的。

这次它没躲，老老实实让米穗将它拎起来。

上午8：40——

米穗仰望天空，扭头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去了医疗大楼，希望桑乐果本人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