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赵七眼角一抽,气得差点没站稳。
别以为换了身衣服他就认不出来了,就是这丫头把他打进诊室的,他刚刚打完修护针回来!
林飞箐见状就要动手,却见赵七身后慢悠悠走出来一个老人。老人一出来,刚刚还捏着拳头的赵七就歇火了,紧张地握紧拐杖。
老太太两鬓花白,眼下满是斑痕,大约四五十的模样,张嘴还能看见磕掉了半颗门牙。她面色和蔼,语气和缓:“怎么了儿子,朋友啊?”
林飞箐转念一想,这是普通居民的安置所,专住居民。赵七是来送老太太入住,不是来找麻烦的?
赵七含混着把老太太送进屋,一句多余的话都放不出来,米穗三人只听见邻屋大门“砰”一声合上的动静。
米穗难得没冲动,目送着二人进屋,而李亦晓将一切看在眼里,有了几分猜测:“怎么,这不会就是早上打起来那个人吧?这么巧呢住隔壁。”
那万一又打起来咋办?虽然米穗现在看着稳定,但万一对面不打算放过她呢?李亦晓是不担心米穗的实力,但她担心米穗打死人啊。
再怎么样殴打异能者也不是基地条例提倡的做法,可不能让小孩学坏了。
她立刻掏出随着带着的那个芯片读取器递给米穗,诱导她看识字课:“米穗好好看这个,千万别打架了,知道吗?”
米穗低垂着脑袋,视线落在读取器画面上,默默走进屋。
她高挑的个子和林飞箐差不多,低着头李亦晓她们也能看见米穗的表情。
那么大一个,穿上成套的干净衣服之后没了野性,多出几分秀气来。
很有欺骗性,像个学生。
“……林姐,你说她这是听懂了没有?”李亦晓摩挲着下巴骨,眼神复杂。
林飞箐看了眼米穗的背影,摇摇头:“退出来,我关门了。”
只剩下米穗一个人,她捧着那个巴掌大的东西不知道看了多久,更不知道学进去没有。
屋子唯一的窗在客厅,米穗看向窗外的太阳,阳光正好,往常这个时间她一般在野地里睡大觉。
直到听见敲门声,米穗看向门板,手下意识摸上了斧头柄。
“千万别打架了”,米穗脑中响起这句话。
她单手提着那把由黑岩自制的斧头走向门口,打开门,门外竟然是一个毫无攻击性的老人——赵七的母亲。
米穗下意识把斧头藏在背后,动作僵硬。老太太却毫无异色,双手抱着一只碗。
碗里……很香。
米穗咽了咽口水,听见老太太张嘴,漏风的门牙让她说话有些不利索。
“丫头,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吧?就刚刚见个面的那个。”老人尾音上扬,脸上的笑慈爱而温柔。
米穗抿唇,往后退了一步要关门。
老太太“哎”了一声,急忙解释:“我不是坏人,丫头,不记得我了?那这饺子你尝尝吧,我包的,先煮了一碗。”
她颇有些得意地仰着头,“我儿可说我包的饺子最好吃了,你尝尝。”
像是怕米穗再拒绝,打定主意要搞好邻里关系的老太太一把将碗顺着门边塞进来,米穗半不情愿地接了,又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老太太高高兴兴走了,米穗把斧头别在腰后……别不住,她顺手把斧头放在了门口。
跟着老太太来到隔壁,屋里到处都打理好了,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个人。桌上摆着擀面的物件,面团子还在盆里。
“哎丫头,你咋又跟过来啦?嘿,我这屋还没收拾好让人笑话,饺子不够再来啊,我还没包完呢。”
米穗不算饿,但这东西太香了,她扶着碗边就往嘴里塞,在老太太震惊的目光中一口气吃了三个,一眨眼的功夫,碗里的小饺子被她吃掉一半。
又一眨眼,吃完了。
老太太又惊又喜:“你这丫头,胃口大是福,来,奶奶赶紧给你再做一碗……”
米穗没听完,她搁下碗就跑了,顺手捞着自己那把斧头,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跑出大楼的门,阳光丝丝缕缕照在米穗身上,那股子凉气瞬间跑光了,灼热爬上米穗的身体,她只感到一阵舒心。
奶奶……
米穗回头看了眼高楼,扭头走了。她想走走,探探路,至少摸清楚自己身处何地,要是能找到秦明舟就更好了。
她当初为什么跟着来这里呢?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那个人类耽误治疗,可她怎么觉得这个人类回来之后并没有好好治疗?
米穗自然而然想到了一个词:诈骗。
她要看那个人类有没有好好治病,还要看这个遍地都是好吃的的地方究竟长什么样。
站得高看得远。
米穗刚踏出去的步子缓了下来,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跑回大楼内部。这栋楼很高,她打算登高望远,看看这片地方的全景。
爬楼不累,爬多了会累。但米穗靠着一双腿徒步爬上三十层,气不喘心不跳,只是流了点汗。
徐徐凉风灌进楼道,通往天台的门大敞着,一步之外就是灼热的阳光。
米穗迈了出去,这里可以俯瞰很远的一片,她感觉自己好像站在天上,脚步有些虚浮。
从没有站这么高过,米穗深吸了口气,眼睛瞪大了朝下看。行人比平视的时候小得多,他们绕着大楼、马路运动,每个人都有目的地,像是蚂蚁搬家。
米穗扬起嘴角,罕见地笑了。
视线掠过基地,她将路线记得清清楚楚,还意外看见了熟人。
那不是会治病的那个人类吗?他在那栋楼下做什么,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