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一个蓝色的虚空屏幕固定在金发男人的面前，看上去分外滑稽，他的金发被风吹起，胡乱地拍到他的脸上，男人吐掉一缕发丝，面容扭曲地大声喊道，“活腻了吧？没看到我有事吗？”

屏幕那段酒吧老板的脸上挂着一个笑容，她举起酒杯，仿佛很欣赏男人狼狈的样子：“杜鹃来找你了，跟你约了个时间。”

“他？”男人一矮身躲过后面飞来的激光，接着拎起一个看上去分量就不轻的机器往后一甩，砸到了几个没来得及停住脚步的混混，惨叫与叫骂声接连响起，“他找我干什么？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十点。”老板停顿了一下，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不知道，估计缠上了麻烦事。”

“啧，”男人低声骂了一句，举起手中的枪头也不回往后面来了一下，抹掉溅到脸上的血腥味，“我可费了老大劲才找到他——不会打算毁约吧？”

“谁知道呢。”老板“呵呵”笑了两声，“行了，我就是个传话的，祝你好运。”

老板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带着一种冤魂索命的气势，接着唯恐避之不及地挂掉了通讯，只留男人一人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混混包围过来，眉眼中一股遮掩不住的戾气几乎要冲出来。

偏偏这时候，一个高昂的声音传来，在刺耳的枪声与喊叫声中格外鹤立鸡群：“城——管——来——啦——”

领头的那个回头一看，恰好看见黑色制服的人举起枪，浩浩荡荡的像黑色潮水一样涌过来了，自己的小弟毫无还手之力，几个倒下了，还有一些双手被绑在身后，格外凄惨。

他大吼一声：“弟兄们，撤！”

乘着混混乱作一团的时候，男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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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黑了大半，他拐向一个不在城市地图上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机械的遗骸，踢开挡路的电线，按照记忆中自己之前开出的路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片破破烂烂的像盒子一样的房屋连在一起出现在眼前，像几个世纪前的集装箱一样，臭水沟上飘着一些垃圾，黑的可以直接当墨水使——只要你不介意它的气味。

有乌鸦在上空盘旋，有时落到树上张开嗓子叫几声，叫得有气无力的。树也早就枯了，残缺的树干歪向一旁，躯体上斑斑点点的有焦黑色的条纹，其中一块连成了片，像是被雷披了。

一只不知道谁手工拼装的机械狗“嗒嗒”走过，走到一半那细长的机械腿一打滑直接趴在了地上，顶上简陋的摄像头也滚落了下来，其他颜色不一的零件也没有逃脱摄像头的命运，倒在路中央像被分尸了。

男人没有理会它，在一片长得何其相似的房子中间精准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跨过门前那条臭水沟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的房间，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光，隐隐可以看到那张破败不堪的床上有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本书。

男人摸黑打开了开关，屋子里一下亮堂起来，床上的男孩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睛，放下手中的书。

他脸色苍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结果，身体比起同龄人来说算是比较瘦小的了，特别是双手简直就是骨架子上包了一层皮，手臂也好不到哪去，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像树杈一样纵横交错。

他有着淡淡的金发和淡淡的蓝色眼珠，像是颗玻璃球。

那颗玻璃球动了一下，看向男人的方向，男孩笑了笑：“哥，你回来了。”

“屋里这么暗还不开灯看书，眼睛不想要了？”男人毫不留情地训斥道，放下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从中翻出一个透明袋子包裹的面包，扔到床上，男孩手忙脚乱地接住。

“窗外还是有一点光的，浪费电费。”男孩指了指深蓝色的天空。

“身体都垮了还想着钱钱钱，跟爹一个德行。”男人冷哼道，“莱语，没人来找我吧？”

“没人。”莱语点点头，看着男人把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注意到他身上的伤口，皱起了眉：“哥，你受伤了？”

男人愣了一下才注意到，手臂上有道长长的口子，弹片好像还卡在里面，有种异物感。除此之外全身上下也有多出擦伤，不过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没事。”他摇摇头，“待会上点药。”

男孩闭了嘴，但还是担忧地看着他。

察觉到莱语的眼神，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停下手中的活，有点局促地用衣服擦了擦手，接着拍了拍莱语的头：“等哥飞黄腾达了，就送你去读书，行不？”

莱语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这种罕见病让他很难活过十八岁，为了给他治病哥哥甚至是倾家荡产——当然，读书肯定是不可能的事了，除非下辈子。

“我可不是白养你的啊，等你工作赚大钱了就换你来养我......”男人碎碎念道，继续去处理他不知用什么手段得来的物资了。

他这弟弟也是命不好，明明是个信息方面的天才，却被查出来患有这种病症，然后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地来......男人叹息道，翻出一个通讯器，抛给了莱语：“给，我辛辛苦苦抢——啊不是，挣来的。”

莱语轻轻地抚上了那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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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洛斯克坐在列车上，旁边全是吵吵嚷嚷的人，通风系统还是抵不过上百上千号人的汗味，车厢里充满了一股难言的气息。有个人急匆匆赶往车门的位置却差点被他身旁青年伸出的腿绊倒，脸色难看地骂了几句，青年被惊醒连连道歉。

隔壁车厢骚动起来，夹杂着几句“有小偷”“快把东西还给我”的声音，不一会一个穿着制服的人从人群中艰难地挤过来，嘴里还高声喊着“让一让”。

这年头有小偷也不稀奇......德洛斯克瞟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