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奇前脚刚离开,姜婼后脚就开始回忆分析田奇先前说的话。
先前田奇说的,可能都是假的,也可能都是真的,但最可能的是,亦真亦假。
不过,姜婼可以确定,田奇说自己被关进监狱五年,是有可信度的。
姜婼轻轻拈起一片六安瓜片,忽而笑了。
其实先前,她们都在装,不是吗?
姜婼不会放下对田奇的怀疑,而田奇,油滑的田奇,凭什么对一个一心想找她漏洞的人吐露真心?
“田奇,你到底是谁呢?”
姜婼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哪怕一丁点的怀疑,这么多年,就是因此,她才不断破获大案,屡立奇功。
另一边,妘沫已经把田奇送到了家门口。
“回吧。”
妘沫站在田奇面前,“殿下...”
田奇叹息,“良禽择木而栖,而那个谁确实是明君,你先前还惹了事...所以妘沫,我不怪你。”
“我本来就打算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任何人都找不到我,才是好的。”
妘沫无奈,“殿下,过些日子就是您的生辰了,陛下应该会为你挑选王妃。”
“...我先前和她说过,我不成家的,我也不会要孩子。”
“...”
妘沫没有说话,田奇的眼里,却有了一种说不明的情愫。
“而且,我生辰的前几天,是我母上的祭日。”
“...殿下,请您保重自己。”
田奇轻轻点头,目送妘沫上了马车。
提着从姜婼那里薅来的灯笼,田奇进了自己家。
这家虽然小了点,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气息。
真好。
将灯笼放在门口,田奇抬头看月亮。
月亮快圆了,马上就是中秋节。
呵呵。
田奇的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里的水,总是冰凉的。尤其现在,也是秋季。
田奇提了一桶水上来,想了又想,接着直接举起水桶,把井水从头浇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是两桶,三桶...
“呵呵,真痛快。”
田奇的眼睛,与隔壁的人的视线,忽然对上。
刑部大牢里,晋家人被关在了一起。
往日总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户部尚书晋桓,头发已经全被剃掉了,额头也被刺了字。
后日,主犯晋桓等人将被斩首,其余晋家人流放岭南,为奴开荒,子孙皆不得科考。
“母亲,为什么?”
黑暗里,流着眼泪的晋寒小声问她尊敬了一辈子的母亲。
晋桓摩挲着手上的镣铐,“没有为什么,不过是,成王败寇...”
“可是母亲,你毁了晋家!”
“...”
晋桓叹息,“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我儿,你且附耳过来。”
晋家人已经闹过一批了,使晋家招致祸事的晋桓一家,也被拳打脚踢了好一阵子。
晋桓的声音极低,旁人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有晋寒,瞳孔倏然睁大。
晋桓到底还是上了法场,她碰了凰帝的逆鳞,活不了。
晋桓人头落地的那天,晋家人的流放队伍也在往岭南去。
“喂,按理你们家的家产都被抄了,流放路上根本没银子。”解差笑了笑,说道,“但陛下心善,特意给了你们十两银。”
“省着点用啊。”
十两银由晋家一个辈分高的长辈收着,接着她们就往岭南去了。岭南路远,若非有大机缘,她们再也回不到长安。
长安距岭南,甚远。
晋寒想着母亲晋桓先前的话,一个人默默地走着。
突然,她想起来了一件事——先前她扔给一个矮矮黑黑的平民十两银...
会是她吗?
晋寒回忆着那平民的脸,竟发觉她与凰帝有几分相似。
呵呵。
晋寒意识到,是自己,给家族招致了祸患。
该死!
田奇躺在含光殿的床上,脑袋昏昏沉沉,偶尔还发出几声咳嗽。
她病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田奇发觉自己现在躺在明显不是自己家的地方,想来也是含光殿。
唉。
田奇挣扎着坐了起来,脸颊红彤彤的,她本来就有些黑,加上红了的脸,就又丑了些。
值班的宫女见田奇醒了,立马向上传递了消息。
没多久,第五洛就匆匆忙忙的赶来。
田奇用手帕醒着鼻涕,声音也有些哑。见第五洛来,立马丢下手帕,躲进了被子里。
第五洛冷笑,“怎么,有胆子自残,没胆子见我?”
第五洛往前走了走,田奇却大声道:“别过来!”
“...你本来就病了,别传染我身上的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