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啊,这张痦子啊,哪能做这种事。”
“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嘞,老实本分嘞很,大家谁不知道。”
......
沈云没兴趣继续听下去,听百姓口中的意思,这画像之人做不出杀人的事情,也都在为他喊冤,不过也只是彼此间咕哝两句,不敢闹到官府面前。
离开人群,沈云不着痕迹地观察那些伪装成行人的人,发现他们并不在意这边,便知这画像之人和他们无甚关系。
东市周围便是勋贵的府邸,也因此街上时不时便会有华贵的车架穿行而过,倒是少见骑马走市的,而每当这些勋贵路过,那些隐藏在行人中的人总能少上一两个,不知去做了什么,也不知这些可疑的人又听从何人的命令。
见天色不早,沈云转进一家书肆,既然是中举之人,那读书人之间应当不少谈论,虽然距离放榜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这种关系到读书人未来命运的大事想必会谈论很久。
而就在沈云进入书肆不到半刻钟,又走进来两个书生打扮的人,两人在沈云旁边的书架上翻翻看看。
“依在下看,萧兄的文才犹在这郑瑾川之上,凭这等平平无奇,如何能当的今岁榜首。”
沈云向他们那边瞟了一眼,便见他们对着一本书随意点评,才知那似是今科状元的文章。
“不过依仗家世罢了。”另一个人嗤之以鼻。
“萧兄的意思是?”
“赵兄没听说吗?”
“那事竟是真的?!”拿着书册的人忍不住惊呼。
沈云也竖起了耳朵,手中随意翻看着,实则注意力全在那二人的谈话间。
可能是顾及到沈云在旁,其中一人把另一个人拉到了另一侧,声音也低了下去,若不是沈云耳力好,寻常人定听不清那二人在说什么。
“几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家仆偷换令公大郎君的事情不是假的吗?”
“是真的,那郑瑾川就是令公的大郎君,据知情人所言,郑瑾川经常出入相宅,而且令公还专门为他辟了一处院子作为他的居所,这事情啊,十有八九。”
“这么说,原来的大郎君被赶出了相宅?”
“这就不知道了,想他郑砚往日高高在上的做派,可是谁曾想呢,竟是家仆之子,倘若我是他,索性触柱自尽,免得遭人耻笑。”
“郑砚其父着实歹毒,倘若郑瑾川没有认祖归宗,那相宅偌大的家产怕是要被别人拿了去,如此看来,郑瑾川也是倒霉,当了这么多年的奴才。”
“赵兄慎言,如今他是令公大郎君,与你我云泥之别,万不可如此唤他。”
“萧兄说的是,不提他们了,我正要同你说,入夜你我二人去中曲小酌几杯如何,曲里新来了几个小娘子......”
正专心听他们谈话的沈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扯到情色上面,沈云心中翻了个白眼,果然猥琐不分年代身份。
在那两人走之后,沈云放下手中的书,去到之前那书生呆的位置拿起那榜首的文章看了看,全篇文言文,大意能看出是时政问题。
沈云没时间细看,随便翻了翻就放下了,而就在她要放下的时候,却看到下面的书册封面上写着《登科录》。
沈云一翻开便看到一页的姓名,而最上首的名字赫然便是郑瑾川,这是沈云没有想到的,书肆竟然卖的有上榜的名录。
一页一页翻下来,名录确实有了,但名录上的名字却没有石朴二字,这让沈云的心中泛起了疑惑,她去到柜台前,从掌柜口中得知这本名录的确就是皇榜之上的那些人,沈云便掏钱把名录买了下来。
等她回到旅店,小柳和李清崖已经在屋中等待,而桌子上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名录。
不用沈云询问,看他们的表情,沈云便知他们也没有打听到石朴的下落。
“那石朴原名叫什么?”沈云还没坐下便问。
“他没有原名,我们以前都叫他竹竿,因为他长得细细长长,像个竹竿,后来老爷给他起了石朴,他才有的名字。”小柳道。
“那你们确定他考中了吗?”
小柳有点犹豫,很明显她也有点不确定:“他信中是这么写的,难道他在骗我们?可是为什么呢,他若是没有考中,他又能去哪?”
屋中陷入沉默,沈云万万没想到,来了京城,却不知那人的半点下落,如今也不知他是否还是石朴。
忽地,沈云想起在书肆那两个书生的话,“令公大郎君被家仆掉换”,难道?会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