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叹了口气,这世界真是越来越不真实了。
她摆摆头,算了,不想了,总之现在我确实活着。
何攸在沈云沉浸在思绪里的时候已经恢复成正常的样子,此时正围着被子东瞧瞧西看看,边打量边发出嫌弃的啧啧声。
“沈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东西都破破烂烂的,还有这房子,看着比我家老爷子还要古董……”
沈云懒得理他,继续刚才没编完的东西。
“小云,恁在家吗?”有人隔着木栅门喊道。
沈云过去打开门,看到来人,亲切笑了笑:“春花,快进来。”
“不进去了,我给恁送完衣裳就走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类。”她从篮子里将衣服掏出来放在沈云手上。
何攸围着被子正在院子里探头向这边张望,春花对上他的视线,羞涩的笑了笑,黄黑色的皮肤上泛起了两片红晕。
对沈云小声说:“这是俺二哥类旧衣裳,我瞧着他俩身型差不多,要是有不合身类再拿来我给改改。”说到后面春花的脸越来越红,声音更是几不可闻。
耳力很好的沈云竟然有点听不清,为了听清她在说什么,将耳朵凑近她,所以并没有看到春花的神色,只是还没等沈云听清楚,春花就已经害羞的跑走了,留下二脸懵。
“她怎么跑那么快?”何攸问道,
“不知道,可能急着回家干活吧,”沈云将衣服又塞到何攸怀里。
“这是春花给你拿的衣服,把衣服穿上,屋里那件是铁柱叔的,明天你去河边洗洗,晒干再给铁柱叔还回去。”
何攸用手指摩擦着衣服的面料,嘟嘟囔囔嫌弃道:“这是人穿的衣服吗?”
拎起衣服闻了闻,没有闻到汗臭味,还有股淡淡的草木香,何攸心情舒畅了些,拎着衣服回了屋。
等何攸换完衣服出来,沈云手上的东西也已经编完了。
把东西递给他,何攸不明所以,问到:“这是什么?”
“草鞋,”沈云说。
何攸看了看沈云脚上的布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鞋子,不满道:“为什么你穿那样的,我穿这样的?”
“不穿就光脚吧。”沈云伸了伸胳膊,走到旁边空地上练拳。
何攸对着草鞋摆弄了好半响才勉强穿上。
他抹了抹额头细密的汗,一阵拳风扫过,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看清沈云距离自己还有段距离才放松下来,纯属身体下意识反应。
步步催进的拳风将院子里的尘土卷起,沈云脚下碾转,重力下踏,腰腹拧转,一掌劈出,掌风炸开,枣树随即抖动了一下,树叶被震的簌簌飘落。
腰胯顺势下沉旋转,右腿扫出,在地上留下一道完美的弧线。
转眼她又身形自如,双手腕转轻柔,忽然她掌心下压,地上的树叶被无形的力震开,右掌收回,左肩顺力向前,左肘霎那间刺出,只一瞬便又收回。
周围聚起的气将沈云衣角微微托起,直至她双手下按至腹部,缓缓吐出口气。
何攸看得呆了,半响才举起手重重拍了拍掌。
他之前从未看过沈云训练(揍他的时候完全用不着招式),当时对于拿了冠军的沈云很是不屑,觉得沈云不过是靠蛮力取胜。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想拜师的心蠢蠢欲动。
沈云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撞上一副跃跃欲试的何攸,提前打住他道:“你吃不了苦。”
何攸瞬间清醒,只是刚刚激动的余温还在,现在显得有点蔫蔫的。
沈云给自己灌了碗水,看着即将隐入黑暗的太阳,对何攸道:“整点饭吃吧,天马上黑了,这里可是没有电的。”
晚间,沈云在地上铺了些稻草,让何攸把仅有的一张薄被子铺在上面。
沈云对他说:“床归我,你睡这里。”
何攸没什么意见。
吹灭仅有的一盏煤油灯。
沈云摇着蒲扇闭着眼睛,而何攸则是时不时翻个身。
“你热吗?要不要我把扇子掰一半给你?”沈云询问道。
“我还好,没感觉多热,就是我有事情想问你,但是想不起来了。”何攸烦躁的抓了抓头。
“那你慢慢想。”沈云道。
最后等到沈云睡着,何攸也没想起来究竟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