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了，大概是终于做好了心理觉悟。说完就逼着自己抬起头看向温少虞，但在看到温少虞冷淡的目光后便立马又垂了下去，他张了张唇好像不知道如何开口，“你……你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温少虞说着，把系统放到了腿上，他懒得和秦伏叽叽歪歪地绕弯子便直接开口道：“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说。”

秦伏没说话，直到温少虞耐心快要耗尽了才闷闷道：“今天中午在食堂，我不是故意要……”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他自己做的事，难道要说不是故意要把少虞一个人丢在食堂，然后陪着周品奕去换校服，还带着人去和宥齐哥说上了话，甚至还留在实验室里帮了一下午的忙吗！

“不是故意……要、要那样的。”秦伏含含糊糊说完了，温少虞却是不惯着他，他把手指往桌上一敲，声音清脆：“怎么？大晚上让我跑那么远就一句不是故意那样？哪样？”

“秦伏，你觉得你这次做的是什么事？”

秦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要是你觉得这么一句不是故意就能翻页，那我们以后也没必要再出来了。”

温少虞话音刚落，那边秦伏就已经猛地抬起来头，他的脸色煞白，吓得一句话还没吐出来就站起了身子要拦他。但看着人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还抱着黑豆的时候，又把手缩了回去。

“少虞，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起话来的声音委屈极了，“我明明知道你不喜欢他，还维护了他。我不想这么做。我感觉……”

“我感觉当时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周品奕才是对的，他好可怜，你好过分——但是我……”

秦伏说着声音卡住了，他抬起头看向温少虞，“但是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食堂了，你也走了，然后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过分过，从来没有。”

温少虞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看到他那双越来越湿润的绿瞳，还是蹙了蹙眉，“所以你说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

秦伏点了点头，眼泪从他眼眶里晃出来一滴，他赶紧撇过头去擦了。

“嗯。”

回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的。

【看来他确实是被影响了，看给人冤枉的。】系统喵了一声。

温少虞按了按猫头，看着秦伏那要哭不哭，唇瓣咬的泛白的模样，想起了先前系统念的日志——“你赢了，他哭了。他哭了之后你分了半份磷虾给他”。

他竟然真的看不得秦伏哭。

本来就傻，哭起来看着就更傻更可怜了。

“行了，”温少虞移开了视线，声音终于带上了点感情，大概介于无奈和叹息之间，“别哭了，我知道了。”

“……你信我？”秦伏问道，声音还有些抖。

“嗯。”

“你……真的相信我？”

“嗯。”

那边没声了，温少虞以为这样就好了。

但秦伏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展开笑脸，乐呵呵地蹭过来，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知道少虞最好了”。

他还是坐在那里，肩膀越缩越低，最后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闷闷的、压着的抽气声从手臂颤抖的缝隙里漏了出来。

“可是我没办法相信自己了，少虞。”

“我……”我没办法相信自己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也没办法相信自己下一次不会这样做。

他没说出来，但是温少虞听懂了。

【怎么办？】系统问。

【我的精神力，能用吗？放一点进去当个监控、警报什么的。】

【？？？你学坏了。白谨弋上次放的你忘了。】系统瞪大了猫猫眼。

【我不占便宜，不一样。而且秦伏他的精神海稳定，不会因为一点点精神力就躁动。】温少虞说着，又道：【这不是你也没办法，我只能这么试试看了。】

【……】系统竟然无法反驳。

温少虞吸了口气，还是站起了身，系统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秦伏听到动静猛地抬起了头，眼泪还糊着满脸，以为温少虞要走，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拦——

然而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上，很轻的一下，温少虞没走，甚至还合了合五指揉了一把他的红毛，有些扎手。

“秦伏，你听好。”

秦伏仰头看他，脸上还是那个呆呆的表情，眼泪挂在睫毛上。

温少虞摸他脑袋的手往下了，抬住了他的下巴，往上推了推把那张着的嘴合上了，笑道：“下次你再觉得我过分的时候，就想想你今晚这张脸哭的有多丑。”

秦伏眨了眨眼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姿势——刚哭完，靠在椅子上，被温少虞挑着下巴仰视着那张漂亮的脸，而且是一张露出了笑容的脸。

秦伏短路的脑袋终于接上了信号，比含糊的声音更先出来的是脸颊上一片覆盖了苍白的绯红。

“少虞……我、我知道了。”

温少虞满意地点了点头，眼泪止住了。

随后他放开了秦伏的下巴，然后抓住了秦伏的手，丝毫没瞧见这一刻对方宛如瞬间置身于滚锅里翻红了一倍的脸。

他听到温少虞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往你身体里放一点精神力，你下次再敢，我就电你。”

“好。”秦伏点头如捣蒜，那目光跟着温少虞唇角的弧度移动，就差在脸上写两个大字了。

系统站在地上围观，忍不住道：【你少摸几下吧。】

【再摸两下，我看你让他现在跳进去喂鲨鱼他都得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