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摆在眼前,但他见了棺材也不肯落泪,等着郁宁给他封棺。
“是。”郁宁的力道远比不上男人,眼见一击不成便卸了手腕的力道,没想到手腕还是被牢牢抓着。
“那你还愿意做我的皇后吗?”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愚蠢,答案也更显而易见。
但谢温却没想到,郁宁甚至都不愿意回答,因为手腕被抓着,她全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过去,不愿意看他。
刚转过去几秒,似乎想要回头同他说话又转了回来。
他心头一喜,眉头都松了几分,一股气流就传了过来,喷在脸上。
郁宁竟然朝他吐了口水。
郁宁爱洁,虽说是吐口水,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唾沫星子喷出来,只是有个象征性的动作罢了。但她带上了轻蔑的眼神和讥笑表情,就显得侮辱人极了。
谢温一时定在原地,没曾想阿宁竟还愿意离他这么亲近。
可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他无法接受,仿佛同他待在一个地方都是晦气,握住的那一节手腕正在拼尽全力挣脱,只要他有一丁点的松懈就会如泥鳅一般滑出去,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海之下再也找寻不到了。
他的心底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慌乱,陡然间,又看见郁宁用另一只手快速捡起地上掉落的碎瓷,似乎朝着脖子的方向而去。
他瞳孔一缩,一把扯掉簪子,将郁宁的两只手腕都固定在了背后。
这个姿势让两人亲昵地贴在了一处,远远望去就是一对柔情蜜意的恋人,可事实上女子看向男子的眼神却如累世的仇敌,不死不休,无法和解。
谢温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怒又是后怕,他从来没想过阿宁竟然会做出殉情这样的事情。
殉情,这两字听着多么浪漫,对他来说就有多么绝情。
不论云桓到底是死是活,这样的情谊,阿宁真的还会爱上他吗?
谢温从没觉得自己的脑袋这么不够用过,无论他如何机关算尽,可是他就是永远慢人一步,难道就永远都要低人一等,永远没有得到阿宁最浓烈的爱的机会吗?
他搜索了万般种手段,可终究求助无门,心慌之下,他一手禁锢住郁宁的手腕,一手将汤药灌入了郁宁的嘴中。
虽说比不上一勺一勺喂得细致,但手法并不粗暴,速度也不快,郁宁很顺利地被迫喝下,没有被呛着。
但药物味道难闻,一下吞了这么多,她一时有些反胃半张着嘴。
陡然间,一个黑影就覆了下来,温软的触感深入口腔并占满了整个空间,连带着满嘴的苦味都被一点一点舔舐殆尽。
谢温担心郁宁会折腾自己的身子,害怕她即便喝了药也要吐出来,在多重想法下,他选择了以唇堵截。
可是,这个吻真的好苦啊,谢温心道。
舌尖的苦味渐渐在唇齿相依间散去,郁宁感受到谢温的吻本是狂风暴雨般的凌厉,但到后来雨势渐歇成了柔风细雨。
可是无论天气如何,郁宁都只是伏倒在原地,既不撑伞也不赏雨,给不出一点儿反应。哪怕是在之前,咬他的唇,打他的人也是好的。
可无论谢温如何跳动,郁宁的柔软陷入死寂,并不打算施舍一点温柔。
他内心的弦一下子崩断,双手虚垂在郁宁的肩头,一张弥散着慌乱的脸埋在她的肩颈中。
郁宁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湿濡感,心中惊讶。
这样子,倒像是她欺负人一般,实在让她无语。
好在谢温这副样子根本没有持续多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就整理好表情,先一步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全程还盯着郁宁深怕她有所异动。
正打算来抱郁宁的时候,却陡然发现了她脚底的些许血迹。
那是方才郁宁不甚踩到地上的碎片导致的刮伤,刚才她去拿碎裂的瓷片也是因为感受到脚底的疼痛。
可瓷片已经被丢远了,谢温看到的只剩下伤口。
他面上一紧,一把抱起郁宁放到床上。
一番闹腾下来,郁宁觉得头晕目眩,一栽到床上就要昏睡过去,意识迷糊间她还嚷嚷着:“你滚,你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
但是显然那人是没什么自觉意识的,可郁宁浑身无力,刚才的清醒宛若回光返照,接下来就只能隐隐感受到人的走动和几声清脆的铁器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