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感情的事本就是个人有个人的磨难,他还是不乱掺和了。
等弓隆在心里嘀咕一番抬起头来时,谢温已经离开原地了。原来是另一边的郁宁已经离开围拢在一处的客人,继续朝前头走了。
刚才女子将最靠近摊贩的郁宁几乎围了个七七八八,而如今她一出来,一双艳丽的眉眼就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全国虽然正在守丧期间,可大闵民风开放,普通百姓对于这些礼节并不太注意,而朝廷对于除了高官大臣、皇亲国戚一类以外的老百姓也不大管束。
而现在又是男女相看的七夕佳节,皇帝老儿死了,总不能让我连相看都不成吧。看对眼了,下聘成婚一系列繁琐事务下来,那丧期也大半截都过去了。
因此,今天晚上的因缘际会怕是少不了。
就比如,从谢温的视角看过去,拢着面纱的郁宁正被一个相貌丑陋、周身粗鄙的男子拦住,显然是遭遇了搭讪。
郁宁确实被人叫住了,她看向那个叫住她的少年。此人肤色偏向于古铜色,身姿挺拔,身着上下分装麻衣,穿戴得颇为精神,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小姐。”他叫得有些犹豫,语气迟疑,见郁宁停下步子打算聆听,一鼓作气凑近低声道:“后面一直有两人在跟着你们,我在这摆摊子,见那两个男子跟了你们半条街了。”
他靠的不算很近,离郁宁还有半米的距离。随即,少年指了指较远处的一个空地摊,示意那是他的摊位。那位子正巧位于小桥边上,视野开阔,确实可以看到这街上的场景,看到谢温他们跟了一路倒也合理。
郁宁心中发笑,但面上不显。三春上前打算解释,余光突然看到一双修长的手臂揽上了郁宁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以一种绝对占有的态度划入自己的领地。
那少年眼神发直,显然是没想到刚刚还在后面偷摸跟随的狂徒竟然敢胆大包天到上手,顿时两眼冒火,指着谢温的鼻子道:“放开这位小姐!”
他的声音虽然带着极致的愤怒,但却并不引人注目。若是一个闺阁女子在大庭广众下“失贞”,不论是否占理都是吃亏的。
眼见着他撸起袖子打算上手,郁宁忍不住亲自开口解除误会:“你误会了…… ”
“她是我的妻子。”谢温和郁宁的声音同时响起。
少年也是个伶俐的,很快反应过来,诧异:“你们…… 认识?”
谢温太阳穴突突的,觉得自己想要稍微给阿宁一点空间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果然只要他一撒手,就会有人来挑拨他们的关系。
他本想无视这个人留着让弓隆处理,但郁宁站在原地没动,还朝着少年点头。
那少年本是一张被晒黑的脸,在夜晚更是显得黑黢黢,可此时却诡异得泛起两抹红晕来,可见是不好意思到了极致。
他有些憨憨地打哈哈,干笑两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了…… 那我回去守摊子了…… ”
眼见不仅没有解除危机,反而闹出了乌龙,见义勇为的少年臊得慌,趁着没酿成大祸后退着打算溜之大吉,心中无比庆幸刚才没有上手拉扯。
郁宁叫住了他,帷幕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应和三春好意的敷衍退去,此时她是真的被唤醒了一些,不论一个身处逆境的人如何麻木总还是会被质朴的善意打动的。
“你等一下。”她感觉到肩膀处的手一紧,男人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扣上了她的右手,姿态霸道,可指腹摩挲间郁宁却感受到哀求。
但她丝毫没有理会,少年因为她的一句话顿了脚步,也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三春脸上愤怒的表情。
“你带着我们去你的摊子上看一看吧,正巧我也想去桥上逛逛。”
可郁宁的话却又表明她同这个男人确实是一起的,少年一时搞不清楚,挠了挠头,还是带着两人去了。
“姨,多谢你帮我看照着。”少年回到摊子边一个简单的木椅边坐下,朝着旁边的大妈道谢,又从摊子扒拉出一个油袋子递过去,“你拿回去吃。”
那大妈也不客气,笑呵呵地收下了。
河面上更是热闹。无数荷灯顺着流水漂荡,一盏接一盏,像落了满河星辰。灯影映在水里,随波轻漾,与天上的星月遥遥相对。
在这些光影的映衬下,这桥上反而比集市上更亮堂几分。
郁宁走进去看,摊子上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竹条编织的篮子放在上面。
篮子上头盖着块清洗得发白的厚布,看起来是用来保温的,刚才的油纸袋子就是从这里面捞出来的。
“你卖的是什么?”郁宁问,觉得这隐隐传上来的气味颇有几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