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男人。
谢温见郁宁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怎么办呢?吾想要你,你要是不肯给,交易便做不成了…… ”
仿佛是要印证她的话,一阵如杜鹃啼血一般的凄厉尖叫从隔壁破空而出,声音高亮。离得很近,因郁宁靠在墙角的缘故,仿佛是冲着她的耳朵叫喊的,让她汗毛直立。
就在这牢房的隔壁,郁宁来时曾路过那里,是个空房。如今,怎么这么快就住人了呢?也没听到动静啊?
…… 郁宁身子一下僵住,也顾不得谢温,冲到栏杆边伸头去看。可牢房门口的木柱缝隙狭窄,她无法把头伸出去,再加上声音发出的地点离得太近,正巧成了视野盲区。
“小姐、小姐……”熟悉的呼声断断续续传来,虚弱得像被生生扯断,每一字都裹着剧痛,中间还呛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听着便知那人正受着极重的苦楚。
“三春!” 郁宁急声唤她。可那头只剩压抑不住的痛呼与呻吟,那人被痛苦裹挟,半点也没听见她的呼喊,更无半分回应。
她突然反应过来,转身看向依靠在墙上的谢温,耳边的痛呼声逐渐减弱,那头的人从未受过重罚已经承受不住,彻底失去了响动。
郁宁再也支撑不住,手就抓着柱子任由身子滑落下来,连带着滚烫的泪水一起。身子并未接触到冰凉的地面,一只大手怀抱住腰身,谢温的手臂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将她拉起。
他知道,一切都胜券在握了。
“郁夫人,这交易你还做么…… ”他薄唇轻启,却不是疑问。
郁宁并不回答,她眼眸转动打量着谢温的脸。两人鼻尖对鼻尖,离得很近,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谢温知道郁宁在看他,因此并不催促,真希望她将自己多看几遍,印刻到心里才好。
眉毛、眼睛、睫毛、鼻尖……郁宁确认,她再也找不出明月的痕迹了。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了微微轻启嘴唇处。
那唇生得珠圆玉润,色彩红艳,却如同吸引昆虫的耀眼花瓣,只一进去便会销骨化髓,出来的只剩下一堆垃圾废料。
矫情什么呢,郁宁?不过是要同他上.床罢了,辛苦几下救了两条人命,不是很划算吗?亏你还是个现代人呢……
郁宁找出了一堆理由,她闭上眼,凭着感觉凑上去。唇瓣处的触感是不同的,格外柔软,谢温的嘴唇很凉,气息却意外干净,即便闭着眼郁宁也能感受到唇瓣微触的瞬间身侧之人的紧绷,似乎很紧张却又像是很激动。
绷紧的肌肉散发着浓重的热气,恍惚间郁宁回忆起谢温的年纪来,这男主好像才刚满十八吧……
背部贴上来两只宽大的手掌,紧紧箍着她,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任由她主导着动作。
郁宁心念一动,半睁开眼睛,就看到对方扑朔纤长的眼睫毛乖顺地垂落着,不安地晃动着。她恶从心中起……
谢温感受着唇部传来的温热,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满足,两相交织,几乎让他忘记思考。突然,他感受到一点滑凉黏腻的触感,如同新生的小蛇包裹着浑身的粘液要侵入他最为脆弱的心脏,他猛地睁开眼,控制着身体离开,不住地喘着气。
刚才的叫声后,整座牢房中更为寂静了。只能听到两道呼吸声,一个微弱无波,一个控制却失控。
郁宁看着谢温此时的样子,他的发丝被她趁乱扯乱,狼狈且色情,早就失去了起初沉郁高贵的样子。她得逞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来,仿佛在嘲笑他有色心却没色胆。
谢温不敢再去看郁宁的脸,他只怕只一眼事态就会失控。阿宁实在太胡闹了,胆大包天当真是高看了他的自制力。他们的洞房花烛如何能在如此简陋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地点进行呢……
更可况……他望了一眼郁宁的小腹。
谢温背过身,抚上嘴唇处被咬破的伤口。半晌,将自己的衣冠整理好,就恢复成了道貌岸然的模样。
“阿宁……”他神色羞赧,帮郁宁温色整理好衣物。
“殿下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郁宁别过脸去,冷声道。
谢温脸上、耳上的红晕顷刻间消失:“那也要郁夫人配合。”郁夫人这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被他嚼碎了又吐出来叫车去碾。
郁宁被带离牢房的时候,她朝着隔壁的牢房看了一眼。那是一间很小的房子,一览无余,早已没了人,只留下地下一摊刺目的红色印记,让她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