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狡诈如男主,她被拒绝了,还得到了一个十分坏的消息:“弓隆这丫头刚烈,随主而去了。”
谢温的脸上并不如刚才好,目光沉沉。
这答案完全在郁宁的意料之外,她不知如何接话。
“待小姐休整好后,我们再一道去前厅吧。”谢温道。前厅,正是靖朔公主“灵柩”的存放之地。
郁宁还沉浸在弓隆殉主的消息中没回过神来,只敷衍应声。
见阿宁没有反驳“我们”,谢温这才满意,示意侍女领着去,勉强忍受了郁宁敷衍的态度。
郁宁所至之处就是她曾经的临时居所“清泽院”,让她惊奇的是,公主府内如此懒散的下人作风,此处却是风景依旧,纤尘不染。
她在卧房中换衣。三春被塞了一套衣裳,到侧房去更换了。
侍女取来的裙子极为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难道明月什么时候给自己量过尺码?又给自己做了衣裳?
郁宁想到明月在公主府养病时还不忘给自己裁剪衣裳,心头就忍不住一阵发酸。能够阴差阳错地赶上明月的最后一程,也是万幸。可自己撞上了谢温可算是羊入虎口,待会该怎么逃走呢?还是说——郁宁看向了高高摞起的院墙,还是说现在就溜走呢?
“郁小姐,可需要奴婢帮忙。”这跟来的侍女太周到,说是没了三春的照顾,说什么也要跟进来伺候更衣。郁宁好说歹说,这才勉强愿意站在屏风后等待。
可保如蝉翼的屏风将人影照得清晰可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怕是别想毫无声息地逃走了。
三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姐,我换好了。”声音带着哭腔,应当是为了弓隆师父而伤心了。
这时,郁宁穿衣的手一顿,想起来:为什么谢温也喊我小姐呢?
果然还是看不爽自己这个驸马的“前妻”,一开口就阴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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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敌意”的谢温在郁宁推开院子大门的一瞬间就站在门口,他正随手扫落飘到衣摆上的花瓣,有句诗叫“人面桃花相映红”,正应此景。
郁宁心跳一顿——被吓得:希望他别像对待这片花瓣一样用“秋风扫落叶”的手段对付我了。
“殿下。”她梗着脖子打招呼。
“府上事忙,人手不够,我们就一同前去吧。”谢温循循善诱,解释道。一旁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就如他所言“去忙别处”了。
郁宁:你怎么不忙啊啊啊,我认识路啊啊啊啊。
一路上,两人同排而行,小径不宽,三春被挤到了后面。
还没靠近灵堂,漫天的哭号和刺耳的吹乐就传了过来。
“阿宁。”身侧的谢温开口,还没等郁宁反应过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就从耳背上传了过来——谢温给她带了一层面纱。
动作很快,一触即松,赶在三春冲上来之前拉开了距离。
三春:真是个浪荡子!
“抱歉。”谢温嘴上说着歉话,语气没带一点儿歉意,兴致高昂地看着郁宁的面色从震惊到慌乱。可这一份慌乱却因为时间太短而无法凝聚。
“我想着郁小姐应当是不想在众人面前露面的。”谢温道。
虽然此时朝廷大臣都结伴离去,可命妇遵照规矩还在灵堂中,这倒是郁宁忽视的一点。
朝廷命妇……郁宁眼前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周夫人也会在!
这一刻她顾不得思索谢温刚才的“无心之举”:“多谢殿下,殿下考虑周到。”
察觉到郁宁的心思又飘到了别处,谢温挂着的淡淡笑容消失,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远处的人群。
三人继续往前,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在头顶、眼前,斑驳的阳光照到脸上。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站在一众跪坐的命妇中显得格外显眼。
郁宁身子僵住,完全下意识地朝着树桩后躲去。即使没有看到脸她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云桓。
消失的和离书、云氏的吃人蛊,桩桩件件堆叠在一块让她一下子无法面对云桓,这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