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府和云府都是回不去了,男主谢温清算在即,如今没了公主的庇护,这两家难逃一劫。眼下,或许她应当想办法同周夫人联系,告知她云涟的事……
郁宁思考着,一边观察主道上的动静。这是一条死胡同,她要想离开必须经过公主府的大门。但云敏达等官员随时都有可能从府中冒出来,况且除了云敏达朝中不少年轻的官员都是在大婚时见过郁宁的,难保不会泄露消息。
此时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在这里静待他们离去,再行离开。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两人盯得眼酸腿痛,一大帮乌泱泱的人才成群结队地出来。与入府相比,他们都显得疲惫了许多,很多人眼中血丝明显,一看就是刚痛哭了一场。
然而,规矩下的眼泪又有哪些是真的呢?
等待着最后一辆马车从街角转走,郁宁这才和三春从巷子里出来。
谁知,刚探身走了两步,两人就被穿着素服的侍卫抓住了。
“鬼鬼祟祟的,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一人呵斥道。
原来,侍卫早就注意到郁宁在暗中观察公主府,只是为了探查两人的行事目的,这才迟迟没有动作。一发现两人打算溜号,这才实施了抓捕。
“误会误会——”郁宁从背包里拿出过所木片,“我是殿下的好友,只是……突闻噩耗,这才迟迟不肯入内。”
侍卫狐疑地看着郁宁,面前这两人穿着麻衣,虽说不是差极了的料子,但周身狼狈也并未穿着素服,从未听过殿下还有这样的好友。
但是为了不轻易弄丢自己的脑袋,侍卫还是谨慎接过了郁宁的木片,他的目光在郁宁和木片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怀疑更深了。
“我初闻噩耗,家中并不同意我一女子抛头露面前来,这才不得已扮作如此,殿下在河朔云家时与我是至交好友。若是不信,可以差人去询问一下殿下的贴身丫鬟弓隆。”若是再不开口解释,郁宁生怕这人要怀疑自己的木片是偷来的,打算报官了。
听到自己师父的名字,三春把头点得像拨浪鼓。
“弓隆这些日子都不在府中,可还有人可以证明见过夫人?”也就是问,还有人可以证明你的身份吗,冒牌货?
若真是云府的那位夫人,人来了自然没有轰走的道理;可若不是——那她胆大包天敢冒充,自然是要抓起来。
如此,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人放走。
郁宁一时也想不起来这公主府中还有谁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殿下往日院中的女婢必然是认得她的,可她从前每每呆在书房中不曾打过招呼,更不必说知道人家的名讳了。
看着郁宁为难的模样,侍卫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叫来府上的管家,管家听了情况也是神色微妙,他对郁宁恭敬道:“既然是郁夫人,自然是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但因为殿下……府上事务繁重,就请夫人先行在侧厅休息片刻。”
客人来吊唁,哪有让人无端等在侧室的道理。郁宁知晓管家是打算再往上头请示,但公主逝世,他会请示谁,郁宁不得而知。但到底她的身份是真的,也不怕查验。
她敢在公主府这些人中暴露身份,就是仗着公主府中的管理人和云府完全不存在互通有无的可能。
郁宁和三春被带到了侧厅,管家礼数周到奉上了茶,托词事务繁忙暂时离开了。
侧厅是个半开放的房间,郁宁之前住在府上时行动不便并未来过,三春倒是孜孜介绍起来。她那时也没被人管着,空闲时也在院子里溜达过。
她从桌上捻起一层灰来,啧啧道:“这些人当真行事张狂,仗着府上没人管竟然连这般基础的杂扫都做得敷衍。”
管家退下后,也没其他的侍女进来,就这么把她们亮在此处,一是不重视,二则是这院子到底没了主心骨。
郁宁扫视四周,侧厅中只摆放着几盆兰花,它们根根寂寥,开得不盛,如同这座在黎明前凋敝的公主府一般。她不由得感受到命运的捉弄/
就在她盯着木几上的兰花叶片,放空着感受着迷茫和痛心时,一道惊喜、炽热的视线在跨入侧厅之前就黏在了她身上。
管家几乎飞奔着才跟上了谢温的步伐。
幸好问了一嘴,皇子殿下如此重视,看来真的是公主在世时的至交好友了,管家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