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看到他东看西看的飘忽眼神,心道:难道她这么没有权威吗?
将声音拔得更高了:“喂,叫你呢呆子,没有丫鬟谁伺候我和殿下更衣啊?”
逐风愣在原地,半呆半傻地思索着:
怪不得殿下让他下手轻点,原来早在登堂入室前就看上人家夫人了。他又忍不住扫了一眼,闭着眼睛只觉得牙齿酸涩。
原来殿下喜欢泼辣的。
郁宁哪晓得眼前这个半打少年肠中的弯弯绕绕,她现在只想趁着谢温沐浴的时候把逐风打发出去好让她借机逃走。
逐风只能一遍吐槽主子的眼光,一遍好声好气道:“回郁小姐,殿下行踪不能暴露,暂时离不得人,不如等殿下出来再说。”
道理郁宁都懂,可不讲道理的郁夫人却是不管的。
“我不管,你若是找不来丫鬟,我便要你好看……”郁宁想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珠提溜一转道,“不如这样,我自己去找。”
高档客栈多少预备着几个训练好的丫头,郁宁借口离去。
“不可。”逐风哪敢放郁宁独自下楼,若是殿下出来找不着人,逐风缩了缩脖子:定然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郁宁执意,逐风不肯,两人争执间,情急下他竟死死拽住了郁宁的手腕。
当然是隔着衣服。
郁宁伸出另外一只自由的手去推,又被逐风挡住,几番纠缠下,郁宁心底也冒了火,耍起无赖来。
她扯着脖子想要去咬逐风的手,另一只手松开胳膊调转方向抓住了逐风的马尾。
就在这“生死搏斗”间,不远处的木门被打开了,谢温已经换上了干净如雪的外衣,他本就生得一副昳丽面容,如今青丝半湿滴滴答答打在地板上,如同夜半时分从山间爬出的水鬼一般。
他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愕然,周身的气质变得冷厉,看得逐风发怵。
没想到谢温这么快就沐浴完成了,两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傻在原地。还是逐风最先反应过来,将原委一一告知了谢温。
他自认为陈述客观,可郁宁听着到底觉得添油加醋,说得她如何刁蛮任性一般,面上也有些羞赧。
失了时机,她好女不吃眼前亏,准备开溜:“明月,我去准备准备。”
谢温没有答话,他的视线死死定在逐风衣前的纽扣上,那里挂着一缕极细的长发在阳光照射下微微泛黄。
发丝很轻,半悬在空中随风摇晃,不如那头发先前一般柔顺,成了一堆枯草。
罪魁祸首如愿地溜进了房。
大中午客栈人员稀少,谢温缓步走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用食指轻柔地勾起逐风胸前的一缕头发,发丝泛黄,同此地两人乌黑的头发区别很大。
他都没取到她的头发,怎能给了旁人。
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谢温沉思吩咐:“换个人上来。”
逐风心中发虚,忙不迭地下楼,头顶又传来没有温度的话:“换衣服。”
逐风低头,看到了郁宁不小心曾在他衣物上的污渍,那是郁宁特意抹在脸上、外袍上用以伪装的黑泥。
殿下不会不讲理责罚下属,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出谢温已经到了怒火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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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的办事速度很快,郁宁躲进房间的时候,屏风后的木桶已经换成了新的,并换上了热水。
她三五下除尽了衣物,迈步进去,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烟雾缭绕间,她下意识地抚摸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一边思索着。
以男主的能力,他定然知道明月妹妹将自己引为知己,因此大概率他不会当着公主的面动手脚。
逃离这支队伍纵然是一种办法,但是需要承担女子流浪的风险。
若是继续待在侍卫们的保护下,那么……郁宁想着,她就得时时和明月待在一处才行,好在她们现在住在一间房中……
高度集中的思考间,郁宁没有听到厢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等她反应过来房间中另有一人的时候,谢温的身影已经完全在屏风后显现出来了。
“是明月吗?”郁宁试探着问。
那人不答话,只是一步一步靠近,好似猫捉老鼠一般气定神闲的步伐。
郁宁警铃大作。
她飞快起身带起一阵水声,想要去抓放在旁边的裙褥。
来人的脚步顿住,道:“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郁宁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是歹人呢,殿下故意吓我。”郁宁没好气道,一屁股坐回浴桶里打算再享受休息片刻。
谢温仍站在屏风后,半晌没动,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