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那你何苦问我?”谢温的表情透露出十万分的不解,“你到底有什么顾虑,为何总不相信我?”
如此便是了,这就是最大的漏洞:公主将她引为好友,却不会因为这层关系救下云桓。
郁宁觉得脑袋嗡嗡的,她所有的努力都在此刻的判断中化为乌有。
她尽力平复着心情:“我们先不说这些好吗?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她默默低下头,拉起谢温的袖子,用捡来的药草为他重新处理伤口。
谢温见她这副打算闭口不言的样子,冷笑一声,也别开脸不再言语。刚才还有来有往的空间里,只剩下暗得看不见颜色的叶子沙沙作响的声音。
有了几次经验,郁宁跟着唐太医学得不少,包扎起伤口来又好又快。
最后一个精致的结打好,郁宁抬起头,眸色清亮,在不知何时升起的月亮下熠熠生辉,她一字一句道:“明月,我将心里话告知你,你对我很好,真的,世界上除了云桓你就是对我最好之人。”
这几句话郁宁说得心里踏实。
“你和云桓在我的心中都是最重要的人,纵然在你看来阿桓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可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我对身边的人总是要心软些。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之间是针锋相对的。”
这话说的就半真半假了,郁宁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公主,紧紧搂着公主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前进,好消除心中的愧疚。
事已至此,她只能换一种策略:树立一个没了云桓会要死要活的傻子的人设。
希望如此可以多几分保下云桓的可能。
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她们两个弱女子总不好在山林间过夜,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靠着直觉往山下赶。
郁宁是个路蒙子,虽然公主也不识路,但她秉持着学霸蒙题也比学渣强的信念,一路上都让谢温做决定。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走得唇舌干燥后,郁宁终于远远望见了隐隐的火光。
两人走进一看,从一路荒无人烟的山上下来竟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
日头落下去,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街上也就见不着什么人了。
“明月,要不我们找户人家安顿一下吧,我们身上还有些簪子可以用。”郁宁肚子咕咕叫,和谢温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谢温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可。”
郁宁这才反应过来,她们身上都穿着华服,虽说并不十分隆重,可在这镇子里也是显得扎眼,更何况明月的半边外袍上都渗出了鲜血,看着瘆人的很。
于是,两人绕着镇子走了一大圈,街道上的房子或是用泥土或是用木板搭建而成,一圈走下来,郁宁竟是没有看到一个店牌。
她猜到明月是在找裁缝店,可如今看起来这个小镇好像还没有店铺呢。
谢温领着郁宁在一处门窗紧闭的木屋前站定,从外面看,这屋子看起来确实是店铺的构造——一扇木门,一个半人高的窗户。若是营业时,窗户被打开,此处就成了个营业窗口。
郁宁拉住谢温,自己上前扣环敲门,可不能让店家看到公主身上的血渍。
惊吓了人家不说,若是惹得店家报了官,在这两虎争斗的节骨眼上若是半途被哪个不知名的仇家劫糊,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连续敲了好一会,门里头才传来动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前来开了门。
几乎将满头的簪子都给了出去,郁宁才在店家怀疑的目光中买下了唯一的成品款式——两件男款布衣。
女子心思细腻,即使田头村妇生活总要精致些追求量身定制,因此店家只提早做了些男装备着。
要不是郁宁实在给的太多,她猜想店家也不会将男子的装束卖给她们两位女子。
毕竟在本朝,女子装扮成男子被视为“作妖”。
退出镇子,两人在山脚下找了个人迹罕至却不至于有野兽出没的地段打算换下衣物。
郁宁找了课长得还算粗壮的树躲在后边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衣物来。
“你你……”谢温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她并没有打算避着公主,动作间雪亮的手臂和肩头不时从树后闪现。
“明月,这里条件虽然简陋些,可也不怕有歹人路过。你若是害怕,等我换完衣物后你再换如何。”郁宁动作不停,甚至还加了速。明月的嗓音好低哑,看来是累的不轻,必须要找好歇脚的地方了。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郁宁开始喋喋不休说话:“明月,你刚才是怎么知道那是家裁缝店啊?”
“看出来的。”
“那你可真厉害……”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在树桩的遮挡下郁宁没有看到谢温通红的耳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