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宁是在明显的束缚感中醒过来的。
入眼,挂满了蜘蛛网和掉落了杂乱茅草枝干的屋顶让她瞬间回忆起昏迷前的经历。尽管被严严实实地绑住了双手双脚,她还是一个鲤鱼打挺,从侧躺在地上的姿势转换为坐立在地面上的姿势。
“殿下!明月!明月……”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同样被绑住的谢温。
好在公主并没有昏迷过去,郁宁几声呼喊后就看到公主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双眼缓缓睁开。
“明月,你听我说,那两个歹人好像不在此处,不确定他们会在何时返回,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快跑走……”如此明显的呼喊声并没有招来刺客,郁宁判断两人应该是不在此处。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低声说话:“我们靠得近些,我们互相帮忙把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也许是不把她们一介女流放在眼里,郁宁并没有被绑在固定的柱子上。
看到公主面上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慌张,反而点了点头回应了她,郁宁心中稍松一口气,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被绑住,此时她只能像一条咸鱼一般朝着谢温挪动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躺在松软的茅草上,此时她屁股一动,连带着身下的茅草根一起移动,一瞬间身边灰尘大作。期间,郁宁为了让公主放松心情,还龇着大牙给了个笑脸,不成想反倒被满屋飘起来的飞絮灰尘呛个正着,铿铿锵锵好一顿咳嗽,好不容易缓下来就对上谢温略显无奈的笑容。
好吧,虽然过程有点问题,但效果还是很好的。
身临险境,最忌胆怯过盛。按照电视剧里演的,紧张的人生死关头跑起来都会摔个跟头。
闹了这么一出,郁宁心中的紧张都消退了不少。
两三下子,她就挪到了谢温身边。
“我们背靠背,你帮我解开,我帮你解开……”郁宁语速加快,嘴上说着身子已经转过去了。
察觉到谢温也随之转过身去,郁宁凭着感觉开始摸索公主手腕上的绳索。
首先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温热的手掌,而是公主瘦削的脊背,和郁宁至谦想象中的一样,公主的脊椎骨是这般锋利,包裹着一层紧实的肌肤,一下就摸得露骨。
可是此时郁宁的心里已经顾不得这么多想入非非了,她抓紧朝着别的方向探索,手指灵活寻找下,两双找不到方向的手终于握到了一处。
然而,指尖虚虚搭上的一瞬间,没有想象中的温热,郁宁摸到的是冰凉和黏腻。她还未深想,那双手很快就缩回去了,仿佛让她再也找不到了。
“明月!明月!”这次,郁宁很快一把抓住了逃离的双手。那应当是公主的血,凝固了鲜血粘在了手上,“没事的,没事的……”
郁宁一边安抚,她紧紧抓住了谢温沾满鲜血的手,两只手被绑在一处,早就没了干净的地方。
“没事的,让我来……”郁宁的语气很温和,纵然心中担忧歹人很快会回来,眼睛也不敢松懈地盯着门口,可她尽量放缓手部的动作,生怕牵扯到公主手臂。
她一只手握住谢温的两只手,另外一只手艰难地调整角度寻找绳索。
感觉把血都擦到了自己的手上,她这般想着。
右手很快摸到了一处断头,一番探索后,谢温手上的绳子松开了。
郁宁注意到公主在解脚上绳索的时候,左臂垂悬,看来伤得很重。
“系得这么紧吗?”郁宁有些担忧地晃了晃身子,生怕下一刻就有人破窗而入。
“嗯。”谢温答道。
郁宁又担心起公主是不是不会打结和解结,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火急火燎地等待。
半晌后,她手上一松,绳索解开了。
待公主帮着她把绳子从脖子上取掉的时候,郁宁才感受到不对劲来,怎么自己的绑法是一条绳子从脚踝、绑到了腰腹、手腕、脖子,而明月却是两根绳子绑了手腕和脚腕?
公主给她松绑得很温柔,慢条斯理地将绳子从她身上拿下来,好像还在查看被绑住的地方是否有受伤。可生死攸关之际,郁宁只能不解风情,手脚并用地挣脱了绳子,抖落束缚后趴在窗口观察了一番,确认没人后拉着谢温就跑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如何回去,可是谁会在这里等死啊!
公主没吭声,只是被她拉着一个劲往外跑,想来也是不认识路却也不愿意待在原地的。
两个人就这么跑了许久,终于找了个地方落脚歇了下来。
“呼呼呼——”郁宁大口喘气,感觉回到了大学跑操的时候,不,跑操也没这么绝望。
可她不等休息好,将谢温安置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界,郁宁在周围绕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后才放心坐下来。
她掀开外衣,从里衣衣角处撕下一条布袋,对着将头转向一边的谢温道:“明月,你将上衣掀起来,包扎一下伤口。”
在路上虽然为了不暴露行迹,粗糙处理了一下,可到底没仔细处理过。
一路上,郁宁跑远后还捡了一些常见的止血药草。
不料,谢温却问了一句让她始料未及的话:“我们不回云府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