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日后等男主发落云府时,她开口求公主放过云桓的时候,明月又会如何看待她?
郁宁越想越心惊,甚至后悔起当日没有及时将消息封锁住被殿下知晓了此事。
好在公主并没有让她一直心惊胆战地发散下去,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淡淡道:“那你打算几时和离?”
郁宁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下巴想了想,道:“我朝没有妻休夫的先例,明月莫急,我还须从长计议……”
“那……可需要我帮你?”
就算是在婚姻自由的现代社会中,离婚也是一件一地鸡毛、极耗心神的破事,明月此时身子不稳,还是不要掺和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不能和离哇!
于是,郁宁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道:“明月不必操心,我已有成算。”
眼见谢温的状态稳定下来,郁宁唤来弓隆在旁侍奉:“你看着公主,若是有任何问题马上来报我。”
转头又对床上的公主温柔道:“明月,我去书房温书,看完了会自行离去,你今日就早早休息吧不必挂念我。明日我再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时间不等人。
弓隆回应,待郁宁走后,将房门紧闭,不确定地拿起桌上的手帕,闻了闻脸色骤变。
“殿下,你怎会真的吐血了。这药得赶快换掉,拖不得了!”
床上的谢温眼神不知聚焦何处,走神得厉害。
察觉他充耳不闻,弓隆走进,心情激荡却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字像是抛铁球一般被扔出来:“计、划、真、的、拖、不、得、了!”
见谢温仍是不回应,不知想到了什么,甚至低低地笑出声来,弓隆不得不拿出杀手锏:“那医师临死前说,这药若是使用不当,长期服用会损害男子发育。殿下不论如何,也当为未来的夫人着想啊……”
这话杀伤力果然大,被长久无视的弓隆终于得了谢温一记眼刀,凉飕飕的,刮得他后脖颈发凉。
他是个聪明人,点到为止,也不再说话。
谢温问:“那丫鬟处理好了没?”
弓隆答:“办妥了,不会说漏嘴的。”
“查到那封信的来历了吗?”
弓隆摇头。
“那东西呢?”
弓隆点头,对上了谢温的眼神。
“准备行动。”
说完这句话,谢温身姿矫健地穿衣起身,与白日里穿得不同,此时他身着一件玄色轻罗大袖单衣,腰系墨色丝绦。
开门后,一下子就没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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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安顿完身娇体弱的公主之后,平复了心情再次来到书房中。虽然这个点云桓一般不会到院中造访,可医书资料重得像石头,郁宁懒得来来回回搬运,便想着还是留在此处温书。
毕竟,公主的书房一点儿也不必自己的住处逊色。
身边少了个人,屋中安静得可怕,只能隐约听到烛火偶尔爆破的声响。
郁宁不太习惯,眼珠转了转,将门外的三春唤进屋。
“三春,你在房中陪我吧。”
三春点头,按照郁宁的指示寻了一个位子坐下,拖着腮看着郁宁读书。被人长久地盯着,郁宁起初还有些不习惯,感觉别扭。
学了一段时间后这份不适应也很快就消失了。等她再次抬起头想瞧瞧这丫头静悄悄地在做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三春佝偻在一块,两手托着脸在位子上酣睡过去了。
屋子中挺温暖的,三春的脸上还驼着一抹晚霞。
郁宁无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给她披了一件袄子。这丫头这些日子去找弓隆练武,幼小就不曾跑动几步的文静身子如何吃得消。
明日还得多给她补补,郁宁心里这般想着又回到位子上借着烛光看起书来,鲜少抬头了。
也许是习惯了三春目光的缘故。
此时,她却浑然不觉悄然打开的窗外一双深沉的眸子正无声无息地看着她。
一直到深夜她叫醒三春回院子去时,那道目光也一直黏在她的背影上不曾离去。
可离去之人却始终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