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夫人话锋一转,给了自家儿子一个面子,“子嗣问题马虎不得。银屏,你去将昨日守院的和阿松叫来。”
银屏,是府里德高望重的老婆婆,也是碧痕的姨妈。
这两人来的很快,其中阿松即使极力保持着清醒,却也能看出睡眼惺忪的模样,看见公子房中的情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周夫人:“你们俩说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松,你先说。”
最先被点名的阿松想必是没了什么瞌睡虫,跪下道:“回夫人,公子昨夜宴请司马公子,两位公子待我好,也给了我几盅酒喝。大约是……”他抬头望房顶回忆了下,“大约是夜里四更天,我和公子一同送司马公子上了马车,那时我还听到了打鸣声,错不了。回了院子,公子打发我回房,说是我走路都不稳重,小的也确实不胜酒力,仅几杯酒就双腿不听使唤,于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间确实对上了,昨晚郁宁来时,大概是在送客的半个时辰前,那时两人尚在饮酒。
周夫人道:“也就是说,桓桓昨夜是自己回房的?”
“是。”
周夫人面色不变,一派端庄,微微转身问另一个:“昨夜可有人入院子?”
看守院门的小厮不敢扯谎,道:“回夫人,并无。”他抬头看了看郁宁,“昨夜只有小夫人深夜到了门前,可也未曾入院,之后就是司马公子、二公子和阿松进出过,并没有其他外人来。”
“如此,事情便已经明朗了。”周夫人理了理衣袖,在银屏的搀扶下起身,道:“阿桓,一人做事一人当,为娘今日就做主正式将碧痕拨到你的院中吧。”
她眼神移向一旁的郁宁,道:“阿宁可有不妥?”
没等郁宁答话,云桓道:“娘,我说了……”
“那碧痕那丫头身上的痕迹是如何来的?”周夫人冷声道。碧痕的衣服领子低,穿得也轻薄,即使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却也遮不住脖颈处的痕迹。
“昨夜院子里除了你,就只剩下阿松一人了。难不成是一直与你饮酒的司马公子,还是你认为是阿松做的呢?难道你需要我请个嬷嬷来给碧痕验身吗?”
跪在一旁的阿松和碧痕同步颤抖起来,阿松一个劲儿地磕头否认,而碧痕则道:“夫人,昨夜我见公子回房时身型不稳上去搀扶……可公子硬要我送他入房,如今打扰到夫人安宁,碧痕辜负了府上大恩。”
她的脑袋在地上砸得砰砰作响:“若如此……碧痕愿意以死自证清白!”语落,冲开挡在柱子前的小厮朝着柱子撞去。
众人大惊,一时无人来得及阻拦,竟真让她直直撞上,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一时之间,屋中鸡飞狗跳,银屏招呼着下人们将碧痕抬到侧室,又请来大夫。
饶是满腹怒气和怨气的云桓,心中的担忧也充斥了胸膛:碧痕是正儿八经的家生子,两人年纪相仿,也并非完全没有交情。
纵使无情,也不想因此闹出人命来才好。
郁宁像个外人一般看着这场闹剧,虽然周夫人每每要询问她的意见,给足了面子,却不留给她选择或是拒绝的空间。
听到大夫无碍的话后,现场才恢复到正轨来。
低低的啜泣声从银屏的喉咙里传来,一把年纪的老人了哭得伤心:“夫人啊,老奴一辈子伺候主子,膝下没有子女,就这么一个血亲的后辈,若是公子不要人就让老奴领回家去保全一条性命吧。”
周夫人心中也是不悦,语气更硬了:“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云桓和郁宁无言。
她调转枪头:“阿宁,云桓是个傻的,你是乖孩子……”
云桓总算开口:“娘,你不要为难阿宁,你既然如此逼我,我也无甚好说,人既然要塞在这个院子里我也认,但我今后定然只把她当成院子里的瓦片!”
语气坚定地说完,云桓小心翼翼地看向郁宁,想要去抓她的手,见她没有躲闪,这才拉住她离开了院子。
两人来到一处静僻的假山后,屏退了两脸担忧的阿松和三春。
云桓道:“阿宁……”
郁宁神情冷淡,道:“阿桓,你不必再说。昨日之事,我自有判断,我知道你不会做出背叛誓言之事的……。”
虽然没有得到肢体上的安抚,可这句话却极大地点燃了云桓心中的信心,他认为两人情比金坚,阿宁是如此信任他,让他感动到无法言说,几乎要落下泪来。
言语中要把天下最为美好、赤忱的东西搬到她面前:“阿宁,今后我绝不会回到那院子里去,之前是我太墨守家规才会和你分院而居,等会我马上把衣物搬到你那里……”
郁宁:“我虽然信你,可是阿桓,我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