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简直要被气笑了,眼中酝酿良久的泪花都收了回去,皱着眉头道:“你不与母亲商量好,没有缘由就把姑娘赶出去,叫她日后如何在府中过日子?”
云府中的贴身女婢都是家生丫头,平日里也是万分爱护名声的,若像被扫垃圾似的赶出了门,怕也是会被嚼舌根子的人说三道四,若让她因为不能违抗的命令丢了名声,又何必到这个份上呢?
云桓离去的脚步顿住,“那……那我明日一早就去跟母亲说,让她把人给领回去。”
看着云桓的脚步在门槛处跨出去又挪进来,八尺男儿似个受委屈的孩子般扭捏着不敢进房来,郁宁叹了口气,刚才涌上脑子的热血都凉了下去,她突然觉得好累,这两日她思索着两次遇刺的事情,在梦中都惶惶不安。
“好。”她淡淡地回应,转身去理已经绣完的帕子了。
云桓看到郁宁的表情恢复平静,以为她的气消了,犹豫试探着又回到房中,柔声道:“阿宁,你别生气,我定然是不会纳通房的,再说公主那里也不会同意的,我肯定只要你一人。”伸手,就要抱住郁宁。
郁宁不着痕迹地躲开,从柜子中取出盒子,将绣好的帕子放进去关上盖子,就听到云桓道:“那今晚……今晚我可以宿在你这儿吗?”话语间,脸上的血色沿着耳根蔓延。
前段时间因两人的伤病,云桓受到周氏的吩咐并没有到郁宁房中来,这两日虽然来了可惦念着郁宁的身子,也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成亲两年,听着云桓的口气,郁宁就知道此“宿”不单纯,她提起桌上的盒子,瞥了一眼云桓,道:“我的伤还没好,你也还是养伤要紧。”
随后,又补了一句:“既然两年了都无所出,也不急这两日。”
虽然昨日大夫说两人的伤口都无大碍了,适当活动并无不妥,当时云桓也在场。
可听郁宁如此说,云桓满脸通红,转而又白了面容,讪讪点了点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郁宁,不死心地道:“自然是宁宁的身子要紧,我就乖乖地躺着,什么都不做。”
“你睡姿不端正,会碰到我的伤口,还是回院子里吧。”
云桓作为贵族,言行举止行云流水,受过严格的教导,睡姿却从未有人指出不老实。但听妻子如此说,他面露焦急:“啊?那伤口可有事?我我……我也不知道……”话说到一半,他还有些羞涩起来,“毕竟……我也没有和其他人一同就寝过。”
若是放在从前,郁宁定然是要逗一逗他,可今日她实在没这个心情,只道:“朝中的事务处理好了吧?我待会要去殿下那里一趟。”
云桓作为一个闲散官,哪里有什么朝中要务要处理,如此说不过是很明显地赶人罢了。
他并非听不出来,却仍热切地说道:“那我与阿宁同去,怎么放心让阿宁一个人。”
郁宁有些无语,她都不知道去公主处多少趟了,却也没有拒绝。
以往云桓见着公主都是绕道走的,深怕公主哪天想起他来,要找他圆房,今日担心她气未消,就打算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连公主的院子里都敢去了。
也是,毕竟,郁宁从前最吃这一套了。
……
公主院中。
谢温看着郁宁身边形影不离的云桓,觉得十分碍眼。云桓规规矩矩地向谢温行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郁宁见此,干笑两声打破沉闷的气氛,将盒子交给谢温,并道:“殿下,这是我绣的帕子,赠与殿下,取自‘义结金兰’之意。”
手帕被郁宁精心放置在礼盒中,打开,谢温就看到了展示在正中央的刺绣——一朵姿态优美、清幽绽放的兰花。帕子上的香气隐隐扑来,就似花朵的芬芳。
同上次的香囊相比,她的手艺进步了颇多。
“殿下上次送我的礼物,阿宁十分喜欢,您瞧,我今日特意戴在头上让殿下欣赏。”郁宁微微侧身,发髻上装点的簪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浮一层茸茸的暖辉,随着主人的动作上下小幅度晃动,如同碎金浮动,与郁宁脸上的笑一样,生动极了。
谢温支颐,站起身后左手取走桌上的奶茶,右手走虚晃着摸了摸她脑袋上的簪子。
这个时代还并未有奶茶只说,却又相似的茗粥。
秉着“要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的忠告,郁宁厚脸皮地自称改良了茗粥,尽力还原奶茶的口感,带给公主品茶。
他的身量比郁宁高上很多,摸头的姿势顺手极了,就像做过无数遍。
“若是能戴在前面会更合适。”
郁宁刚想开口解释簪子戴在后面是因为发髻样式的原因,可不曾想,本来在行礼后安静待在一旁的云桓却开了口:“臣却觉得金簪藏于发后,更有一种素雅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