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的脑袋上疤痕纵深,留着一块面积颇大的黄褐色的血痂,有些边缘处甚至还没结痂,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嫩肉来。
那是昨天在石子路上磕头留下的。
“小姐,昨天我在走路时不小心着急摔了一跤,撞上了石头,不碍事的,已经擦拭过药了。”三春捻了捻郁宁的被子,“小姐你切莫多言,我去给你倒茶,待会吃了饭还要服药呢,可不能嫌苦。”
郁宁保持了一个晚上的趴卧姿势,此时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张酸痛起来。
扯了扯胳膊,腰上的伤口被牵动,郁宁无声地龇牙咧嘴起来。
三春从桌子处取了茶水来,郁宁喝了几口,终于觉得可以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嗓子了,开口道:“好了,不要骗我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公主去哪里了?”
在郁宁的再三连问和再三追问下,眼见没有办法糊弄过去,三春如实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其实,她本就不会瞒着郁宁些什么,只是打算将磕头求公主的事儿瞒下来,害怕小姐误会公主见死不救。
于是,她在最后补充了一句:“最初是我误会殿下了,她后来没有耽搁就把小姐带上马车了,还将我们带到了公主府来。”
这傻丫头,看来是真心感激公主了,还在她的面前说起好话来。
“阿桓可知晓了?”
“昨夜殿下就派人去传话了,说是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歹徒。带信回来的人说,桓公子听了小姐受伤的消息之后一定要前来,但耐不住身上有伤,周夫人又死活不肯同意,这才作罢。”三春心有余悸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姐,我们昨夜跟着公主的车队,那群山贼竟然如嚣张,怕不是落魄地连皇家马车都认不出来。”
郁宁知晓昨晚绝对不会是落草为寇的山贼,也不是食不果腹的流民。
也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好,那些人看起来都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也许是害怕留下什么把柄吧,郁宁只得这样说服自己。
她开口逗弄三春:“人家不是认识?将殿下的马车放走,只打劫我们一个?”
三春恍然大悟,“果真如此,这贼人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天黑眼盲的,云氏家徽也看不清楚。小姐,下次我们还是莫要在晚上出门了。”
郁宁想起三春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心中感叹:真是个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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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在公主府修养了两日,为了快速恢复,她顿顿药不落下,再也没有之前逃着躲着汤药的样子。
谢温这段时间并没有出现,倒是弓隆期间来侧院探望了一次,期间问郁宁是否有什么需要的。
郁宁答:“可以劳烦,帮我找些易懂的医书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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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书?她点名要的吗”谢温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云家人员复杂,有机会待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没日没夜地处理着堆积起来的事务。
长久的熬夜和疲惫让谢温白皙的面容上褪去了血色,更显得像是雪山上神圣不容侵犯的雪子一般。
“是的。”弓隆回答,“要给她吗?”
谢温思索了一番,想到些什么,道:“给她,挑些简单的送去。”
弓隆领命离开,只剩下谢温一个人待在家里偌大的书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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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书的郁宁兴奋极了。
之前的一个月她忙着料理家中的事务和公主的婚事,根本闲不出手来做些重要但不紧急的事儿。
现在,她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却得到了大片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在郁宁的印象中,靖朔公主确实是因病消亡的,这绝对不会错。
原作大大还重点描写这位公主的葬礼有多么盛大和瞩目。
然而,公主是因何病而亡,郁宁却不知晓。
云家不似宫中,每日都有请安。云家虽然名声大,但内宅底气不足,拿不出这大笔的开销。
郁宁虽然有不少的现代医学知识,但多年未用且现代工具不足,她必须重新拾起这门学科,并且重新学习这个世界的中医知识,才有可能可以延长公主的寿命。
至少……能够提早发现,有时间寻找名医救治。
这也算是,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想到这里,郁宁也不管腰伤疼不疼了,胳膊酸不酸了,废寝忘食地看起书来。
三春端进来汤药,郁宁也是头也不抬,一口就把苦药给吞了进去。
郁宁最怕的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在这个世界的前十九年过的半文盲日子,终究还是要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