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晋帝晋后已先行离开,赵倾看着楚宁随符谦起身往外走,一想到她要同另一个人回府,共处一室,同床共枕,她就要疯了,她决不能允许。
赵倾给了白苏一个眼神。
白苏:“侧妃留步。”
楚宁心沉了下去,又忐忑的激烈的跳动,该来的还是来了,一个字都不屑于和她说,是打算折磨至死泄愤,还是悄无声息的掩埋。
“公主对侧妃一见如故,特请侧妃留宿宫中。”
楚宁:“妾不敢叨扰公主,如此怕是于礼不合。”
白苏:“公主的意思就是礼。”
符谦:“侧妃能入公主的眼是她之幸,夜色深重,明日我亲自带她向公主请安。”
赵倾一听符谦提侧妃怒火中烧,转头盯着楚宁,眼底深处阴鸷一片,当着她的面羞辱符谦才解气,起身走进,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赵倾面容冷峻,随手拔出一个兵士手上的横刀,二话不说刀身一横重重往符谦肩头拍下,动作迅速,力道磅礴,所有人猝不及防,一股重压打下去,咚得一声,符谦膝盖一弯双腿跪了下去,内劲冲击之下忍不住咳出了声。
宴席上有骁卫宿卫,一看大将军拔刀,跟着拔出刀将两人团团围住,铁甲寒刀一站出来就能吓住人。
符谦没想到赵倾竟跋扈嚣张至此,内心已经发虚,面上还强撑着:“我是周国皇子,这就是晋国待客之道吗?”
赵倾羞辱性的用刀拍打符谦的脸,用行动回答,符谦脸色铁青,没想到对方内力如此深厚,他彻底感受到质子的处境,对方是权势滔天的公主,只要他没死,不会有人管他。赵倾针对他,无非是为了报夺城之仇,羞辱他泄愤。但他皇子的尊严让他不甘心屈服答应,横刀继续下滑,刀身压在符谦肩上,刀陷了下去,血腥味散了出来。
楚宁知道眼前人的狠辣程度绝不是做做样子,符谦撑不了多久,她站出来解围:“妾愿留下,殿下先行回府吧。”
赵倾看到挽儿为别人求情更气了,力道越来越重,血腥味也越来越浓,符谦脸上滴着汗,咬牙忍着肩上的疼痛,显然,他不开口同意,赵倾不会松手,她完全能强硬带走楚宁,那时他脸面彻底尽失,一个字也没说将他羞辱逼迫至此,当真可恨。
“好,届时我接侧妃回府。”
赵倾看向楚宁露出嘲讽的神色,两心相契,青梅竹马,可笑。她随手将刀扔给骁卫,扭头就走。
坤仪殿里,皇后张开手由着宫女换下冠服,一个宫女从外面走来。
“皇后殿下,公主强行将质子侧妃带进长乐馆了。”
“如何强行?”
宫女将所见一五一十的描述完,白凝眉头凝紧,问:“可有共处一室?”
“没有,质子侧妃住在偏殿,公主并未进去,二人不曾有过交谈。”
“吾许久没见念序,甚为想念,明日传旨让她入宫。”
坤仪殿的太监弯着腰来报:“皇后殿下,陛下往这里来了。”
皇后换好衣服出门迎接,没几步晋帝就过来了,刚行礼被晋帝牵着手拉起来。
“皇后不必行礼,朕方才批了些奏折,如今头疼的很。”
“我给陛下按按。”
“甚好,你的手艺就是太医也比不上。”
晋帝惬意的躺在白凝腿上,白凝给他揉按太阳穴,晋帝闭着眼享受,缓缓道:“宴席上煊儿好像有意给那个侧妃解围。”
白凝眼神变了变,动作慢下来:“许是看不惯那些大臣为难一个姑娘。”
“她要是不为难人就不会将人禁在长乐馆,定是看上了。”
白凝心中一紧,没有马上回话,只听晋帝接着闲谈:“朕这些儿女中,煊儿性子最像朕,自风萧阁出了事,她性子愈发冷清,没想到那侧妃竟入了她的眼,瞧着也并无特别之处,你以为她为何如此?”
白凝有些诧异和紧张:“孩子大了,做娘的猜不透了,陛下是何意?”
“三城尽陷,将士伤亡尽万,兵马、军费抚恤是一笔巨资,再起战事国库吃紧,此时绝非反战良机,周国狼子野心,眼下的和平是暂时的,那群言官要是知道她存了交友之意,少不得参她。明日下朝我问问。”
白凝暗暗松了口气:“不巧,我已派人传念序明日进宫,那孩子幼年丧母,姐姐将她托付给我,许久不见我心中挂念,明日怕是早早就要来找煊儿玩。”
“罢了,先让两孩子聚聚,有念序做伴她也顾不上那侧妃。”
晋后给晋帝宽衣就寝,暗中给了大宫女一个眼神,宫女细微的点了下头。
夜深,明月高悬,长乐绾内更是寂静,偏殿内,熏炉里燃着安神香,赵倾独自来到床前坐下,挽儿阖眼躺在床上,睡觉也戴着面具。
楚宁心提了起来,萧白不会放过任何想杀她的人,萧白不会再要被别人弄脏的东西。
她到底想做什么?杀她、睡她?
赵倾盯了一会,犹豫着朝她耳后缓缓伸手,摘下之后呢?她要怎么做?她退让过,输了,绝不会再做同一个选择。
赵倾下定决心摸到楚宁耳后,手底下感受到偏硬的粗糙面皮,看到挽儿眼睫颤了下,她耳后一向敏感,没有忍住才露出了破绽,自己还没想到怎么对她,戳穿她装睡没必要,但她留不下去了。
一张极薄的人皮面具放在枕边,殿内又恢复了安静,仿佛没有人来过,楚宁偏头看向枕边,萧白是在告诉她,认出她了,她继续装不认识没有意思。所以,她是生气自己装不认识她吗?
清早,楚宁起床,殿内一个人也没有,门口有人守着,窗外也有人,她拉开正门,两个太监守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紧盯着她,她试着出去,太监立马拦下。
“您不能出去。”
“我要洗漱。”
“您稍候。”太监直接将门关上。
赵倾在幽禁她。殿内亲兵、太监、宫女看守,殿外有禁军,没有人帮忙她出不去。
不一会有宫女端着水进来,楚宁盥洗后问:“公主在哪?”
“公主殿下正在太极殿上朝。”
“我饿了,我要用膳。”
两个宫女互相看了眼:“若您没有旁的吩咐,婢等告退。”
又要罚她禁食吗,想让自己求她吗。
长乐馆又来了人。
一个模样娇俏的姑娘从坤仪宫出来往长乐馆去,也没人说拦她,却没去正殿,而是往偏殿去。
女子一身京城贵女气质,但看着有些气冲冲的,身后跟着她的贴身丫鬟,再后面是引路的太监。
念序:“我倒要看看那个侧妃长什么模样,竟被表姐留在宫里。”
偏殿有很多房间,念序看向身后那太监:“你知不知道那侧妃住哪?”
太监躬着腰回话:“回小娘子,奴大抵知道,给小娘子带路。”
其料,她们刚踏进一间偏室就被门口的骁卫亲兵拦下。
白念序忿忿不平:“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白念序生母和皇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丫鬟在旁说出身份:“我家娘子是皇后亲侄女,公主殿下的表妹,公主殿下从不拦我家娘子进出,你还不快退下。”
骁卫仍守在那:“娘子恕罪,公主有令,没她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娘子不要为难我们。”
白念序心中更是好奇,没由来的嫉妒,看向那个太监眼珠子一转,道:“是皇后怕侧妃在宫中住得不便,让我过来看看,他就是坤仪宫的太监,你能信了吧,我就进去一会。”
骁卫有些犹豫,念序表情严肃:“难道你连皇后的旨意都敢违抗?”
“臣不敢。”骁卫惶恐应道,往旁边让开。
白念序靠着这套说辞一路进到楚宁住的地方,楚宁也听到了她同门口太监说的话,赵倾显然不知情。
“你就是质子侧妃?”念序自行找个地方坐着,一副主人姿态,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人压根没有隐瞒情绪的意思,所有心思写在脸上,楚宁从此人脸上看到了在意,嫉妒。难道她喜欢赵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