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下马走进一间寺庙,跪在金身大佛前,双手合十,神情庄严虔诚,她在心中许愿。
保佑萧白平安无事。
她同样中了美人计。
毒药吃了多少只有她知道,以那样的方式吃下进去的药,药力定是减弱,她杀过许多人,知道刺哪里一个人会死,哪里不会死。
那颗能起死回生的九转还魂丹还在萧白手里,世上不存在无药可解的毒,希望神佛保佑萧白平安无事。
楚宁骑上马往门里去,那两个尾巴还跟着她。
斩尘门在周国,却不远万里在晋国发展,风萧阁背后是晋国权贵,那斩尘门会不会背后也是周国权贵,门主的意思是要在晋国重新发展,让她休养,就是还不信任她要观察她。即使她亲手杀萧白,依旧被怀疑,但只要怀疑解除,以她能除掉门主心腹大患的能力,必会得到重用,进入斩尘门除了死没人能离开,她要变强,要爬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好好活下来,有了权利她才能查清真相。
回到内门,路上有些弟子,迎面走来三个呆着酒气的男子,臭烘烘的味道,看她的眼神下流,中间那个男子要靠旁边两人搀扶着走,突然拦住她,笑容轻佻,但还注意着些分寸。
“楚宁,一年不见你更美了,陪我们喝酒玩玩如何?”
有不少弟子驻足看戏,楚宁一个眼神都没给,冷漠的从旁边走过,几人被无视恼羞成怒。
“装什么贞洁烈女,谁不知道你早就被那个妖女……”
楚宁转身一脚朝男人猛踹过去,男人都没反应过来,当胸被踢飞出去,吐出来呕吐物,一股臭味散了出来,楚宁嫌弃转身,都不愿再对人动手怕沾上味道。
旁边的一个人想帮忙,被另一个人拉住:“别给自己惹事,她可是从观微堂底层一路打出来的。”
男人被这一脚踹清醒了,嘴也不乱说话了,人也不乱看了,却一时爬都爬不起来,旁边两个人去把他扶起来拉走。
掌师忽然出现,楚宁早就发现角落有道视线注视她,尾随的弟子应该就是他派的。
斩尘门中,门主之下称掌师,康意经常不在门中,这种时候都是他管着大小事务。
费蒙朝她走来:“楚宁,才回来就斗殴闹事,提到那人你反应很大啊。”
“门中一向是弱肉强食的规矩,他出言羞辱我,我动手教训,与旁人无关。”
“既然你火气这么大,去给外门弟子帮忙,去去火。”
“是。”
费蒙不喜欢在门主面前冒尖出头的人,费蒙这是忌惮她,故意针对打压她,想让她不服气,从而树敌出错,门主就不会重用她。
在萧白身边她学到了很多,费蒙觊觎着门主之位,对于年轻的门主心中一直是不服气的,他又能管理门中大小事务,能碰到却得不到怎么受得了,而门主不相信任何人,疑心重,城府深,这点和萧白很像,她们这样的人一旦察觉有人挑衅或冒犯到自己的权威,暗自记下这本账,不会在意你曾付出过什么,都会除掉。譬如萧白对昼秋,她要做的就是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取而代之。
外门的任务就是在门中打杂,出出外务,楚宁一开始就被选进了观微堂培养,观微堂属于内门核心机构,做的是刀尖舔血的任务,还不曾去过外门。去了外门一看,除草浇花,做饭洒扫,走镖,她没兴趣,看到一个采药的任务,她拿走了。出来就碰到邹覃,一脸幸灾乐祸。
“立功无赏反而被罚,以后是都来这打杂了?”
她懒得理,转身就往外走去。
邹覃看着楚宁的背影跟了上去,皮笑肉不笑的问:“你在她面前也这样冷冰冰的?”
楚宁直接出手,邹覃侧身接招,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不过几招后,楚宁一个擒拿反拧住邹覃胳膊锢在她背后,踹向她膝盖将人摁下,邹覃动弹不了,嘴上不依不饶的道:“真无情啊。”
楚宁厌恶的一掌推开她。
“闭嘴,离我远点。”
周国冬天不比晋国冷,天气也算晴朗,山上还开着花,静谧又祥和,楚宁背着竹篓拿着锄头对着画册寻找着草药,边走边挖,一路走到峭壁,一株紫色花茎开在岩缝里,她对照画册确认是自己要找的药,悬崖边有棵大树,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根麻绳绑在树上系上死结,一边绑在自己腰间,楚宁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沿着峭壁向下攀爬到草药旁边,一手摘下反手扔进药篓里,抓住麻绳向下一拉,身子借力腾空而起,飞上岸上,突然听到有女子喊救命。
地上有个大坑,两尺多深,旁边是厚厚的树叶,是猎户捕猎做的陷阱,声音是从下面传出来的,一个女子模样清秀,像是大家闺秀,旁边的像是她的丫鬟。
楚宁站在深坑边,陈莲悦朝上面喊:“姑娘,我爹是兵部尚书,你救我们上去,必有重谢。”
楚宁放下筐,拿出麻绳看了看四周,和采药一样,一头绑在树上,一头扔下去,也不说话,好在绳子够长,能掉到洞底,那两人也懂楚宁的意思,陈莲悦伸直了手抓着绳子高处,脚踩在洞璧上,丫鬟在下面尽量托着她。
陈莲悦表情痛苦,边爬边埋怨:“手太疼了,你能不能把我拉上去。”
楚宁看着洞口有些恍惚。
陈莲悦又重复了一遍,丫鬟也说:“我家小姐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麻绳太粗了。”
楚宁眼睛不自然的眨了下,双手交叉环抱在身前,提议道。
“让你丫鬟先爬上来再拉你,把绳子绕在手臂上往上爬。”
陈莲悦觉得可行,吩咐丫鬟先爬上去,丫鬟按着楚宁说的技巧爬上洞,把绳子丢下去,往上拉有些费力,向楚宁请求说:“姑娘可否搭把手?”
“我也手疼。”楚宁淡淡道。
最后丫鬟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陈莲悦虽也有些狼狈,但比丫鬟好多了,仪态端庄,揉着手臂,面前的人看着冷淡高傲,也不搭手,但也好心救了她们。
“多谢姑娘搭救,我叫陈莲悦,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忙。”
楚宁正在收拾药篓,陈莲悦一眼看到一株紫色草药,连忙走了过去。
“这是寒青草,你可否卖与我?”
楚宁背上筐看向她,陈莲悦解释:“家父生病,我本就是来山上寻药,此药珍稀,姑娘是采药谋生,卖给我我可以给你比市面上高一倍的价。”
这药送回门里,不是做药就是拿出去卖,个人拿出去卖,卖的钱要交给门中,卖给她她也能赚些差价。
“二十两。”
“好,元宝,给钱。”
陈莲悦看向丫鬟,丫鬟摸了摸钱袋,有些尴尬:“大小姐,我们是出来采药的,没带那么多钱。”
陈莲悦轻咳一声:“你随我去我家。”
“嗯。”
陈府。两个大字牌匾,正门口的仆人看到陈莲悦立马问候,楚宁跟着一路往里去,有丫鬟跑过来对陈莲悦说:“大小姐,四殿下来看望老爷,刚从老爷房里出来。”
陈莲悦有些惊喜,掉转了方向,边走边问:“殿下可有提过我?”
楚宁也看明白陈莲悦喜欢这个四皇子,她不愿去,同陈莲悦说自己在这里等,陈莲悦让丫鬟去账房拿钱给她。
楚宁院里廊下坐着,没等到丫鬟回来,倒是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斜对面,康意跟在一个穿着锦服年轻男子身后,年轻男子一身贵气,模样俊朗,文质彬彬的模样,他说了什么,康意居然还露出谄媚的笑意,卑躬屈膝的模样和在门中相比十分割裂,难道他就是丫鬟口中的周国四皇子,斩尘门背后的权贵。
那萧白也会对别人露出这般讨好的姿态吗?
她想象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