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手里夹着烤肉的夹子顿了顿，抬眼看他们：“我知道你们在问什么。我一直按时服药，也定期去医院复查，重新做过测试。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幻觉，幻视幻听都没有，没有再见到他们，梦里也没有。”

那天他看到的父母，就像梦一般，竟是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哦，除了那张字条。

聚餐结束，回到家。

钟熠换上拖鞋进了卧室，没有开灯，先习惯性地走到书桌前。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他自己留下的字迹：

「小鱼，你还在吗？」

没有任何回应。

他默默将纸条放回原处。

身上带着一股烤肉味，钟熠走进浴室，打开灯，脱掉衣服。

镜面映照着他的身体，可以看见手臂、腰腹、大腿和小腿处，分布着一些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些是细长的划痕，有些是明显的割伤，大多已经愈合，留下淡淡的印记。

他没有恋痛自残的癖好，只是想尝试这样做能不能让自己醒过来。

显然，不能。

温水从花洒倾泻而下，钟熠闭上眼睛，任流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徐明辉不相信他，只是劝他“向前看”；爷爷奶奶不在意他，只在意他的学业；他的朋友们关心他，害怕他发病……

而他，被困在这里，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总不能是结束生命吧？他可不敢拿这条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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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1年1月20日，星河大学正式放寒假了。

陈鸣在小群里喜滋滋地问起假期规划，要去哪里玩，他已经有好几个备选了。

群里，只有盛然陪他玩闹，钟熠和盛安日常失联也就算了，连顾临渊都不在线，实在匪夷所思。

陈鸣不死心，一顿消息狂轰滥炸，才终于得到了一条回复：

「临渊的手机落我这儿了，刚看到消息。这个假期，临渊恐怕没时间和你们出去玩了。我替他跟大家说声抱歉，也谢谢小鸣的邀请。」

饭点，钟熠和盛安刚离开实验楼，走向食堂。路上，钟熠拿出手机，看到那个被顶到消息列表最上方、显示着“99+”的“接着奏乐接着(5)”群聊。

“他们又在做什么？”旁边的盛安也摸出手机，随口问道。

最后一条消息，是陈鸣发的一个表示理解的失落猫咪表情包。

“这是谁？”钟熠看着上一条消息，问道。

“顾听澜？”

“他堂哥。”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钟熠愣住。

“怎么了，很惊讶？”盛安问。

“堂哥？”钟熠重复一遍这个词。

“你知道顾听澜的名字，但是不知道他是顾临渊的堂哥？”盛安想了想，说道，“难道，在你那个世界，顾听澜不是顾临渊哥哥？”

“不是堂哥，是亲哥。”

“嗯？怎么会呢，他们只相差三个月，哪可能是亲兄弟。他们的父亲是双胞胎兄弟，还是同一年结的婚。”

“……”

原来是这样。

难怪，这个世界的顾临渊更乐观开朗，脾气也稍微好那么一点。原来在这个世界，他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顾临渊家庭幸福美满。

那为什么，我不可以幸福？

我可以幸福美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