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点点头:“知道了。”
回到房间,岁岁现形,从背后抱着钟熠。
钟熠习以为常,带着他来到小阳台吹风。
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良久,钟熠终于开口:“岁岁,吃醋了?”
“没有。”
出乎意料的回答。钟熠侧头看向他,心想:真的没有吗?
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哄人的准备了,岁岁居然说没有吃醋。
怎么能这样!
“不信。”钟熠转身面向岁岁,捧起他的脸,轻轻咬一口他的唇瓣,这才吻下去。
一吻毕,钟熠抬眸望向岁岁的眼睛,看到的却是自己读不懂的情绪。
原来真的没有在吃醋。
但是心情不好是真的。
不知何时起,钟熠已经习惯性为岁岁思虑。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连结,即使读不懂岁岁的心事,也能读懂岁岁的情绪。
而他不喜欢岁岁不开心。
这是对的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时间去好好思考自己与岁岁的关系,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或者说,在岁岁恢复以后,他从未想过拒绝和岁岁在一起。不管是怨侣,还是佳偶,他好像都应该和岁岁在一起。
明明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多问题。
是因为岁岁的威胁吗?
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愿意,岁岁也绝对舍不得伤害他。
可这样子,是对的吗?
“不要不开心。”他对岁岁说。
岁岁依旧用那种读不懂的眼神看着他,钟熠忽然福至心灵,看懂了岁岁无言的表达。
他也在困惑吧。
……困惑这样是否是对的。
“我没有不开心。”岁岁淡淡地说。
钟熠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但你也没有开心。在我这里,岁岁没有开心,那就是不开心。”
“告诉我,岁岁。”
告诉我,让我来回答你。
岁岁却没有说话。
该怎么说呢?
他真的没有吃醋。
他看出来顾临渊对他只是出于某种好奇。
他只是突然想到,他那么那么好,自己真的要这么困住他吗?
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坚信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现在为什么动摇了?
因为他看到了他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他的身边不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可以认识很多人,尝试很多事,他可以……
他可以不选择他。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不敢这么想,他没办法面对这个问题。
可是,不敢想,不去想,问题就不存在吗?
不过是房间里的大象罢了。
它一直存在,并且无法忽视。
“岁岁在生气吗?”钟熠又问。
“没有生气。”
钟熠松开手,不满地看着他:“没有生气,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钟熠抓起他的手捏了捏,“不就是新认识了一个人,甚至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你就又胡思乱想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威胁我的岁岁吗?”
“你会吗?”岁岁没头没尾地问,声音有些哑,像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岁岁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也没有再问。
可能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是两分钟,或者更久……钟熠始终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想要岁岁完完整整地说出来,说出自己的困惑,说出自己的痛苦。
然后,他才可以回答他。
我不会的,岁岁,我不会。
“你会认识很多的人,阿熠。”这是岁岁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钟熠却感到一阵心慌,为什么要这么喊他,为什么?
这不是他们共同的名字吗?岁岁从不喊他的名字,突然这样喊,像是要把他与他分隔开来。
他不喜欢。
“你想离开我?”钟熠问。
岁岁怔了怔:“不。”
钟熠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你看,我就敢问。你为什么不敢问我呢?”
“我不会离开你,更不可能不要你。”钟熠像是生气,又像是自责,眼眶红红的,“是我有前科,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对不起。”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那么做了。你可以生气,也可以不原谅我。但是岁岁,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一道选项,不要害怕,也不要不开心。”
岁岁似乎被他的话烫到了,竟然想要挣开他的手。
“……不是选项?”
钟熠看着他,心想,自己真的没办法让岁岁难过。
这样做,是对的。
“我永远不会把你放在需要衡量的天平上,你不需要被比较选择。”钟熠一字一句地说,“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岁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钟熠见他还是沉默,干脆搂着他的腰吻上去,“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亲你,亲到你愿意说为止,怕不怕?”
岁岁眨了眨眼,看上去乖极了。
钟熠愤愤地咬他。
……
吻着吻着,反倒是钟熠先败下阵来,趴在岁岁肩上小口小口地喘气。
“那我偏要你选呢?如果一定要让你在自由和我之间作出选择,你还敢说出这种话吗?”他闭上眼睛,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和自由又不是对立的,为什么要选?”钟熠反问。
“那我换个说法,”岁岁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和我在一起让你感到不自由了,你会为了自由离开我吗?”
此刻,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映着少见的脆弱。
钟熠知道,这触及到了他们的曾经,他遗失的过去。
原来这就是你藏起来的伤痛吗,岁岁?
这便是,你不想我记起来的原因吗?
“你冤枉我,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他又一次,听到了同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