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在公寓里哄了岁岁两天，总算把小祖宗哄得松口愿意去出门了。

于是在春节前两天，他们终于出发去陈鸣家。陈鸣的家藏在市中心的老巷子里，实力可见一斑。

ZY：「我到了，小鸣少爷，劳驾开个门」

两分钟后，门开了。

见钟熠拎着大盒小盒的礼物，陈鸣眨了眨眼，笑道：“哥，不用带这么多礼物的。”说着，他接过钟熠手里的东西，揽着钟熠走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有山有水有凉亭，小路两旁翠竹摇曳，古色古香，像是入了某个园林。

陈鸣带他进屋，客厅布置得古雅，墙上挂着山水画，底下木架上摆满了看着就有些年头的器物。一旁的深色矮案上，素净的瓷瓶里斜插着几枝梅花，清瘦有致。

“房间在二楼。”陈鸣引着他往楼上走，穿过长廊，推开一间房门。

看清里面的布置，钟熠瞪大了眼睛，这客房比他们公寓卧室的两倍还大。

他真诚发问：“小鸣少爷，所以你屈尊和我挤那两室一厅，是为了什么？”

陈鸣真诚回答：“因为近啊，而且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我想着多个人陪着也不错，就答应了。”

好的吧。

钟熠正要接话，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岁岁不知何时现了形，正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冷冰冰地盯着陈鸣拉着他的那只手。

……醋精本精。

“阿熠，你怎么了？”陈鸣注意到他的僵硬，疑惑道。

岁岁现在是透明状态，陈鸣看不见他。

“没事，我先放东西。”钟熠假装整理书包肩带，抽回手，把岁岁带到书桌前，背对着陈鸣。

借着身体的遮挡，他迅速亲了亲岁岁的脸，无声地说：别吃醋啦。

岁岁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钟熠没了以前的记忆，不知道过年是什么样的，所以他有些期待新年。

除夕当天，陈鸣带着钟熠对院子进行了一番喜气洋洋的装扮，窗上贴了剪纸窗花，门前换了新对联，竹子上还绑了几个小红灯笼……

年夜饭很丰盛，圆桌上摆满了佳肴，陈鸣的父母让他不要拘谨，多吃些。

守岁时，陈鸣还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件靛蓝色的外套。

“我妈给你买的，新年要穿新衣服。”

初一清晨，陈鸣早早来敲他的房门，叫醒他，跟他说，新年第一天不能睡懒觉。钟熠爬起来，迷迷糊糊换上新衣服，被陈鸣拉下楼吃早餐。

厨房里飘着汤圆的甜香，陈鸣像阵风似的冲到父母面前：“爸妈新年好，恭喜发财！”

“好好好，发财发财。”宋奚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

“谢谢妈妈！”

陈德远也拿出一个红包，问：“小熠呢？”

“谢谢爸爸！”说完，陈鸣飞快跑出去把钟熠拉进厨房，还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钟熠面对叔叔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阿姨，恭喜发财。”

然后收获了两个红包。

吃过保证新的一年甜甜蜜蜜的汤圆，钟熠回了房间。

“岁岁，我们以前过年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岁岁的身影出现，从背后抱住他，温声说：“福利院的春节很吵闹。”

“除夕那天，会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你很不喜欢灰尘，所以刮蛛网和扫地的活不干，一般会选择拖地和擦楼梯扶手。”

钟熠忍不住笑了，这确实像他会做的事。

“徐明辉还会给你和小华安排特别任务，让你们贴过门笺，她负责涂浆糊，你负责贴。你和小华每次都先给自己房间选了最喜欢的那张，才去给别的房间贴。”

“守岁的时候，徐明辉会给你们发压岁钱，往你们房间放上新衣服，还有红袜子。小华喜欢红色，但是你不喜欢，那袜子颜色很艳，特别扎眼。你不愿意穿，徐明辉就威胁说，不穿不给红包。”

钟熠好奇地问：“那我最后穿没穿？”

“你猜？”

“我猜没穿。”

“嗯，你说，‘不给就不给’，特别硬气。”岁岁轻笑道，“徐明辉没办法，给你戴了顶红色针织帽，还是把红包给你了。”

钟熠想象着那个画面，不禁莞尔。

“徐明辉在春节这天会组织一些小活动，比如猜字谜、答题赢糖果，还有一起包饺子。你喜欢玉米馅，但其他人更喜欢韭菜馅。徐明辉会给你单独弄碗玉米肉馅，让你自产自销。”

“你每年都会吃到硬币，喜欢把它们放进存钱罐里，从四岁到十八岁，一共十五枚。”

“徐明辉对我这么好？”钟熠问。

“嗯。”

“那我们过两天回去看看他吧。”钟熠认真地说。

岁岁瞧着他的模样，忍俊不禁：“怎么，他是孤寡老人不成？”

钟熠转过身来，面向岁岁，眼睛一亮：“哎，你和我一样的衣服。”

“嗯，好看。”岁岁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岁岁，新年快乐。”钟熠捧着他的脸，主动亲吻他。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带着欢愉的、认真的吻。

岁岁扣住他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唇齿交缠间，岁岁含糊地说：“好甜呀，宝宝。”

分开时，钟熠的脸颊泛起红晕，他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是汤圆啦……”

“是你。”

钟熠实在害羞，把头埋进岁岁的颈窝不说话，完全忘记了，岁岁不应该知道“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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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钟熠向陈鸣和叔叔阿姨告了别，坐车回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