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硕迈着步走到玻璃门前,迎面碰上一名女孩。
透过玻璃门,对上那名女孩的视线,她扎着高马尾,穿着和白潇潇一样的校服,带着黑框眼镜,看上去文静,内敛。
仔细观察,能察觉出她和高蒋竟有几分相似。
那名女孩也透过玻璃看白硕和白硕身后探头观察的司煜珩。
六目相对,白硕先推开了门,看着女孩熟悉的脸,脑中数据疯狂拼凑,尽全力地思考她是何人。
白硕还在想,那女孩就开口了:“硕……硕哥?”
这个称呼出口,不仅白硕懵了,司煜珩更是一脸震惊。
白硕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女孩叫他硕哥?这么□□的称呼是怎么来的?他的身份怎么样也是混大白道的啊,怎么就冒出个类似“大哥大”的称呼。
“你是…谁?”白硕有些心虚,或许当刑警后要记一堆嫌疑人的名字,搞得一些熟人的名字都忘了一大半。
那女孩听到白硕问身份的话,不忍大吃一惊,似乎白硕不记得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是高芽哎!”那女孩满脸不可置信,和白硕大眼瞪着小眼。
高芽?芽,芽什么啊?……芽菜子!高蒋女儿!
白硕终于想了起来,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出声相认:“芽菜子!”
高芽听到熟悉的三字外号,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脸“你想起来”的惊喜,但惊喜褪去后,还是有些嫌弃地说:“别叫这个,好土啊。”
随后她看向白硕穿着的警服,问:“你来我爸这还穿工作服,这么见外。”
司煜珩听到这句话,脸色微凝,就口无遮拦地道:“他穿警服来这,肯定是因为你爸爸是嫌——”
白硕一惊,大脑还没赶上行动力,就伸手盖住了司煜珩的嘴,让“嫌疑犯”二字被遮得严严实实。
白硕斜了司煜珩一眼,像是在警告小狗不要咬人一样。
高芽听到司煜珩说的话,很是奇怪,心里也莫名心慌,以至于没去注意面前“你侬我侬”的两个大男人,而是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急迫询问:“我爸是什么?”
白硕捂着司煜珩嘴的手,轻轻用力一拍,道:“别抢我的词,高蒋说了要我亲口告诉他女儿的。”
司煜珩被这么一拍,明白了白硕话里的意思,不能让高芽知道他爸的事,她现在是高三,不能被影响到。
白硕收回了盖在司煜珩嘴上的手,双手就直接环抱于胸前,道:“你爸爸是……嫌这里进的花品相不好,叫我来评价一下,我刚处理完工作就过来了,所以穿的是警服。”
随后,白硕似是想到高蒋被拘留了,又补充道:“他现在去外地了,说是去进花,让我有空来帮他看花店,然后就是……他还没和你说,我帮忙带个话。”
白硕脑子快转冒烟了,终于编出了一些自己认为可信的话,也不知道高芽信没信。
高芽露出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态,她似乎是为了打消自己内心的顾虑,选择转头看向司煜珩,等着他的回答。
被松开嘴后的司煜珩,很安静地站那,极力想把自己变成透明人,但对上高芽视线时,他就无法再装透明了,偷瞄了眼白硕后,连续点了好几下头,似乎是在说“没错没错。”
高芽见状才松了口气,脸上又带起了笑容,问道:“哎,硕哥,那我爸啥时候回来?能赶回来参加我的成人礼不?”
“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白硕先是圆了自己的谎,才很迟钝地意识到,成人礼!他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白潇潇和高芽是一个学校的啊。
回想起前不久白潇潇和他说她们学校在9.30号办成人礼,办完就放国庆,简直就是是理想生活现实化。
“我爸还说要给我扎捧花,成人礼的时候送我的,总不能在我成人礼的时候没赶回来吧。”高芽的话传来。
白硕接收到了关键词,“扎花”。
不错,他可以给白潇潇亲手扎一个,当成人礼给她。
不过……那高芽呢?
高蒋现在是嫌疑犯,还和毒品有牵连,怎么去参加高芽的成人礼,又怎么能扎花呢?
想到这里,白硕不忍沉默,他不敢去看高芽发光的眼睛,他不是觉得自己亏欠高芽什么,只是感到任何人对生活的憧憬都不应该被打破,特别是少年人。
但是……高芽对成人礼的幻想是真的无法实现,白硕不敢想象,高芽在那时会多么难过,他自己内心也不会好过吧,毕竟他会亲眼见证希望被掐灭。
见他突然安静下来,高芽还很疑惑,正要问他怎么了,就被司煜珩的话挡住了:“白组长,注意时间。”
声音带着上司的威严,不过,好像是装出来救场用的。
白硕听到这句犹如见到了救星,这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工作如此之紧迫。
他连忙装作下属,对司煜珩道:“明白,副队。”
随后转向高芽:“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高芽虽然感到有些扫兴,毕竟自己满怀兴致地说了一堆,结果白硕说走就要走,但她还是和白硕告了别,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分享欲耽误别人工作吧,况且白硕是刑警哎!
高芽在和他告别后,白硕可以说是立刻就拉着司煜珩走了,生怕多待一秒。
他拉着司煜珩的手没松,盯着路面大步朝警车走去。
他正想着些什么,司煜珩贱兮兮的声音传来:“硕哥。”
那语气极其有弧度,局外人看来就和调情一样。
但在白硕的耳朵里,那就是挑衅。
他停下脚步,司煜珩也跟着停下,此时二人已经站在了警车前。
白硕侧转身子,抬手,手肘向后一顶,撞上了司煜珩的肩侧,随即他将车门一开,坐上主驾位,将门带上后,启动车子。
被撞的司煜珩则先是吃痛,在察觉车辆启动后,瞬间警觉,长腿迅速一迈,从车头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在车蓄力向前冲的前一刻,拉开了门,坐了上去。
车辆几乎是在他身体进入车内空间的一瞬间,就行驶了起来,像是他只要晚一秒钟,就会被车甩开,见不着影。
“硕哥还肘击人呢。”司煜珩来回摸着自己被肘的肩,嬉皮笑脸地道。
白硕扶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一握,幽怨地看着前方,要不是自己在开车,怕是能把方向盘掰下来,朝身旁人身上砸去。
“硕哥,别对我冷暴力。”司煜珩见白硕没回他话的打算,又一次开口。
“你,是,脑,残,吗。”白硕后槽牙越咬越紧,说话一字一顿的,脸上带着十分牵强的微笑,是尴尬的笑,也是警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