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办公室瞬息万变。
司煜珩骨节分明的手扒在隔板上，微微泛红的不止是关节，还有白硕的脸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很快引起了一场沉默而激烈的探讨。
张珂在司煜珩说出话的一瞬间，心就已经脱离了报告，虽是在二人的斜角，但这影响不了张珂往那靠，背对着，极力用耳朵收集信息，脑海想象画面，抓起手机和何伟辰讨论起来。
“他们干嘛了？”
何伟辰如早意料一般，在张珂还没给自己发消息时，就已经拿着手机等待着。收到消息后，就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打下字回复。
“可能是白硕分享我给他的通话记录说了点什么吧。”
“说gay？？？”
“有可能。”
“前面肯定是说到gay了，继续看。（表情包:邪恶小天使）。”
何伟辰看着表情包笑了出来，热情回复:“好的！”
随后两人默契地放下手机，观看着后续。
白硕疯狂舞动的脚停下，极力掩盖似的向后缩了缩，而平静的心脏，在眼神接触到司煜珩无可奈何的双眼时，跳的频率愈发猛烈。
砰——砰——
心跳声占据白硕全身，混乱将要扒开束缚冲出身体直到云霄，嘴唇缓慢分离，他接不住那道眼神，那句话。
他脖子一顿一顿地转开，两道交接的眼神分离，他眨了眨眼，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司煜珩扒隔板的手，满脸涨红，最后一甩，眼神落在自己键盘上，结巴开口:“谁…谁问你是gay了。”
说完又理直气壮地抬眸，顶了回去。
司煜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眉毛一跳，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从桌面上把手机拿起，解锁，找到和白硕的聊天记录，抓着手机，举到白硕眼前，无声地说着:“请看。”
白硕盯着司煜珩脸部的视线移到司煜珩的手机上，他赫然一惊，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两遍，三遍！他看的并不是聊天记录，而是司煜珩给他的备注——星星。
靠！他什么意思？他头像和微信名不就是……星星！
不行不行，巧合巧合……
一阵惊涛骇浪后，白硕强装镇定，清了清嗓道:“干嘛，没见过人发消息啊。”
司煜珩看着他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嘴角微勾，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意味:“你自己看看你发了什么。”
白硕原先撇开的眼睛再次看向手机，只一眼又被备注吸引，心中愕然:咦，脏东西，不能看。
一顿排山倒海的心理戏结束后，他眼球向下转动，看着自己发给司煜珩的消息——点击的是gay。只一瞬白硕就想杀死前不久的自己，完全领会不到当时自己对于反击成功的自豪感，只有无尽的痛斥围绕着他。
果然人也没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看了半晌，司煜珩再次开口，语调深沉，带股诱惑:“嗯？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片羽毛，钻进白硕内心，调皮地贴了上去，挠了挠他，痒意从心底蔓延直达全身，连嗓音也跟着发痒了，说话也变得拘谨:“咳，这多正常啊。”随后想到一句话，立刻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话落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司煜珩，眯着眼，妙不可言:“你啊你，啧啧啧，心脏。”
司煜珩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管他说了什么，反倒被他这副神情逗笑了，笑的时候弯了弯腰，摇了摇头，拿着手机的手抵着隔板，微俯的身体朝他靠了靠，离白硕的距离更加近了，用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着:“说得挺好。”
说完直起身子，加大声量，露出疑惑脸，单挑右眉，背出白硕给他发的信息内容:“点击的是gay，这叫没什么？”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众人大惊失色，特别是张珂和何伟辰两人打字的手已经要点冒烟了。而白硕则被司煜珩的厚脸皮震惊到失语，却用不想服输的精神艰难反抗:“你你你……”
“我？”司煜珩懒散地接住白硕的不知所措，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白硕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一动，转过头假装无所谓道:“干嘛？又没说你是gay。”
“可是我点了啊。”司煜珩斜身歪头，左手随意插在腰间，玩味地笑着。
这句话一出，张珂再也憋不住了，抬起头不打字了，转身细细品味着二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放大再放大，解读其中的深意。
白硕看司煜珩说出这句后，不知怎的不慌了，反而多了些自己有理的想法，鼓起勇气转头，怔怔地对视着，拽拽的表情就已把他内心的想法暴露得体无完肤，胸有成竹地道:“点了就点了呗，关我屁事！”说完头向右倒，扬起头，还撇撇嘴，挑眉，无一处不写着“我在挑衅你”。
司煜珩原先只是想戏弄下白硕的，却不知什么时候变味了，自己心中一直涌出源源不断的暖意，也控制不住自己和白硕说话时语气里的无奈，以及神色上从未停下的笑容。
他收回手机放在桌面上，原先只有一只左手插在腰侧，现在又多了一只右手，使其变得对称，歪头，左手抬起将碎发向后撩了撩，露出眉峰，面部变得干净利落，五官优势更加突出，一下从氛围感长相脱离，秒变高级脸。
撩完头发的手向下垂落，抵达腰的正面时停下，食指伸出，向上指引，目光再次回到那张攻击力极强的脸，脸部上嘴唇微抿，松开，极度肯定又琢磨不清地道:“嗯？我是gay？”
“我靠！副队你是gay啊？！”
还没等罪魁祸首白硕去狡辩，一直观察的张珂再也按捺不住那颗耽美女孩对gay的兴奋与探讨，直接打破二人修罗场，融入了进去，没有对战场的恐惧，只有对看到gay的激动。
这句话也让办公室彻底沸腾。
白硕在嘈杂声中立刻找出导火索，扭头看向张珂，看着她如同饿了十年的野兽终于找到食物时迫不及待的神情，就愈发尴尬了，要不是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必定张牙舞爪。
他扭头对上张珂时，司煜珩缺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并未跟随着他头的方向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沸腾的电闸被关掉，恢复平静后，司煜珩悠然开口回应张珂的热情:“我是不是gay，你问问白组长不就知道了。”